借着月色,谢招娣带着谢运中跟谢运强两兄弟在剥笋子。
谢运中手脚利索,做起事来又快又干净。
谢运强则是个多动症患者,动来动去的。谢招娣得不停地管着他,才能阻止他不把这些笋子全给掰扯坏了。
其实这段时间里,谢招娣也算是摸清楚他们这四兄弟的秉性了。
老大谢运中过于本分老实,平实过头了。
老二谢运华就是个滑条,死皮死脸的,而且还懒,好玩;
老三谢运强则是个墙头草,年纪不大,心思挺多;
老四现在年纪尚小,倒还没出现什么坏心思,但缺乏耐心,坐不住。
对于他们身上的这些不良习性,得慢慢地将其扭正才行。
而这些不良习性的形成很大一部分都是因为刘香莲的放纵和偏爱。
“老四,想不想吃糖?”谢招娣问,“就上次我给你买的那种闪闪的糖哦。”
谢招娣即使每天都会去供销社进货,买面粉之类的,但是却很少给他们买零食一类的。也就上次给他们带了一些糖,他们一直都念念不忘来着。
今天她又买了一些,本意是想着跟韩桂华拉进关系的,毕竟对于有孩子的人来说,孩子就是最好的切入口。
后来想着也就顺便给家里几个买几颗。
谢招娣买的糖果是那种用彩色塑料纸包装的硬糖,很漂亮,小孩子都很喜欢。
自打上次吃过后,谢运强就时不时地念叨着说想要再吃亮亮闪闪的糖。
一听有糖吃,谢运强眼睛都亮了,立马乖乖的坐在小板凳上,身体坐得笔直,小手叠放在腿上,一双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亮晶晶的。
谢招娣觉得这小家伙还挺好玩的。
笑着笑着又想到,这家伙可是她那不着四六的四叔哎。
上一世天天到处混,就是个二流子,打架斗殴,偷鸡摸狗就没有他不做的,这么一想瞬间又觉得不可爱了。
谢运强也感知到了她的情绪变化,眼里的兴奋慢慢的掉落,最后暮气沉沉地垂丧着个脑袋,像个小老头。
小孩子的情绪永远都直白地写在脸上,不管是高兴还是沮丧,一眼就能看到头。
谢招娣突然觉得自己有些过分了,毕竟现在的谢运强还只是个年仅三岁的小孩,而且还乖乖地在帮她剥笋皮,她怎么还能伤害他呢?
立马伸手揉了揉他乖顺的脑袋,柔声安慰,“怎么啦,不开心了?那还想吃糖吗?”
感觉到谢招娣的示好,谢运强立马就恢复了生龙活虎,泪眼朦胧地看着她,开心的点了点头,“吃。”
不得不感慨,小孩子对情绪的感知能力是真的强。
也不知道谢运中前面十几年是怎样在刘香莲的苛待下生活着。
“但是现在是晚上了,晚上不能吃糖,吃了牙齿就会坏掉,我们等下收起来,明天吃好不好?”
谢招娣轻轻揉着他脑袋,轻轻柔柔地跟他交流,“要是以后牙齿坏了,那吃饭会掉饭,喝水会漏水哦,就跟我们村里那个牛老头一样。”
牛老头是大坝村年纪最大的一个老人了。
如今牙齿都掉光了,吃饭只能稀饭,喝水也只能吸管,被家里人嫌弃得不行。
谢招娣虽然觉得心疼,可她现在能力有限,还没有强大到能当蜘蛛侠,到处拯救人。
“好。”谢运强乖乖地点头应下。
谢招娣进屋里拿了四颗糖,兄弟俩一人两颗。
两人得了糖果,就跟得了大宝贝一样,紧紧地揣在兜里。
这明明都是可爱懂事的孩子啊,怎么就被刘香莲给养成了前世的那番模样呢?
谢招娣分别摸了摸他们的脑袋,这一世,她绝对不会让他们走上上一世的老路。
谢运强到底是年纪小,白天又玩了一天,不一会就累了,嚷嚷着要睡觉。
谢招娣给他洗漱后安排他上床睡觉,帮他把蚊帐放下来,用蒲扇将蚊虫驱赶走,把每个角落都检查了一遍后才放心。
之前谢招娣刚重生过来,带着对刘香莲和几个叔叔的恨,也就没怎么管这几个孩子,那几天孩子们身上到处都是被蚊虫叮咬的小红包。
后来她就上心了,将破烂的蚊帐缝好,每次他们睡觉前都会先用蒲扇把蚊虫驱赶干净。
现在还没有蚊香,也就只有这种最原始笨拙的办法了。
谢运强哼哼唧唧的,软乎乎的,抱着她不肯松手。
谢招娣自己还没有洗漱,身上并不干净。
“抱抱,睡觉觉。”
谢招娣没有养育过孩子,甚至就连接触都很少,现在谢运强突然这么粘她,还真是让她有些措手不及,同时又有些别扭,可心底滋生出来的柔软让她自己都无法无视。
这般乖巧软糯的团子,她还是很喜欢的,也实在是没有办法将他与前世那个街痞流氓联系到一块。
谢招娣弯腰俯身抱着他,轻轻的抚摸着他的小肚子,轻轻柔柔地安抚他,“好,我们睡觉觉,明天起来就可以吃糖糖了,睡觉觉哦,乖乖的。”
谢运强玩了一天,这会谢招娣轻声软语的安抚着,没一会就陷入了甜甜的睡梦里。
谢招娣将手轻轻地从他的手里抽出,微微泛起麻意,甩了甩,这才舒服点。
看了眼安静睡着的谢运强,谢招娣不由自主的嘴角上扬。
安抚好谢运强后,看着这一地的笋子还需要处理,谢招娣长舒了一口气,重新提起精神,一个字,干!
现在不干,更待何时。
前坪,谢运中坐在小板凳上默默地剥着笋子皮,小嘴抿得紧紧的。
谢招娣笑着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累了吗?要不你也先去洗漱了,然后早点休息?”
谢运中手里的动作没有停,只是摇了摇头,“没事,我不累。”
隔壁韩桂华他们也都吃完晚饭了,听着声音,好像是韩桂华叫家里人帮着剥一下笋子,可得到的回复都是骂骂咧咧的。
谢建国说自己在大队忙活了一天,现在哪还有闲工夫给她做些事情?嫌弃得不行。小孩子更是笑着闹着早就走远了。
谢招娣有些同情她,毕竟她好歹还有个谢运中帮忙。
她那头却只剩了她自己。
韩桂华家与谢招娣家仅仅隔了一条排水沟,所以两家但凡有点什么动静都一清二楚。
谢招娣还记得,前世的时候,到了零几年,各家条件都好起来了,也都开始批量地建房子,当时刘香莲就为了要占这个排水沟,跟韩桂华家大吵了一架。
而这水沟其实也不过五六十公分宽,可刘香莲就偏要占这个便宜,一张嘴硬是把韩桂华骂得大哭。
也是那次之后,韩桂华家跟刘香莲是打死不相往来了,但韩桂华心善,总念着谢运中跟李金秀夫妻俩不容易,多少也还是会关照着他们两一点。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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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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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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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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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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