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直留着,脏了就送去洗,回来之后又是崭新的了,破了洞,沈知屿会亲手缝好。
抱着那个玩具熊的时候他每晚都会睡得很好。
就算生病了身体不舒服,抱着玩具熊之后也不会再半夜惊醒。
对那时候的沈知屿来说,抱着玩具熊就像抱着那个人,他贪恋着那点温暖。
也只是那么一点,就能换来他一夜好梦。
他都那么卑微了,将自己放的那样低,可是最后那个人却把他忘了。
那滋味太苦,他在游戏里想过的肆意一些,至少该被宠着,他不想去做那个爱人的人了。
他想被爱,想得到爱。
而不是自己苦苦寻着,费尽心力最后拱手让与他人,太不划算了。
那时候太小不懂事,满腔的热情与爱意都尽数倾倒。
他知道自己时间不多,所以从不吝惜爱意,却不想会被伤成那样。
但是以后他不会了,不会再为不爱自己的人伤怀。
不会因为爱去撞南墙撞个头破血流。
他有时候都有些分不清自己到底身处游戏还是现实。
所有的一切都在不经意间重合,却又有些许不同。
他好像在扮演一个角色,又好像在扮演他自己。
这个游戏bug太多了。
就比如现在,大黑居然掀开被子挤了进来,将自己搂进了怀里。
“大黑?”
与他声音一起响起的是一阵敲门声。
沈知屿没锁门,但是他听到楚耀压了下门把手,但是没进来。
大黑用手捂着他的耳朵“小屿困了,小屿睡觉。”
沈知屿转过来面对着他躺着。
他没锁门,难道门是大黑锁的?
“你锁门做什么?”
大黑眸色暗了下,似是心虚又或许是什么别的情绪。
“不想他打扰你,他总是惹小屿生气。”
沈知屿笑了笑,伸手捏了捏大黑的脸。
“大黑......我有的时候觉得你像人一样,这样说是不是有点奇怪。”
“大黑,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我以前以为人工智能就是那种手机助手什么的,比如说我问它什么天气,他就会用那种设定好的声音回答我,我让他放一首歌,他就会放一首歌给我听。”
“但是大黑,你一点也不一样,我还没说我想要什么你就懂了,你是不是会读心术啊。”
大黑没有回答,只是抱着他,将温暖传递给他。
与屋内的气氛不同。
门外的楚耀快被自己心底的愧疚折磨疯了。
他想和沈知屿道歉又拉不下脸来,刚回来的时候说话的语气也不怎么好,怪不得沈知屿又和他生气了。
他想和沈知屿好好聊聊,可是沈知屿把门都锁上了,估计是真的困了想睡觉。
所以他没再接着敲。
他脑袋里乱得很,他以前讨厌沈知屿。
原因太多了,要想细说为什么讨厌,不带停的能说到明天早上都说不完。
可是今天早上沈知屿牵着他的手时,他又没觉得讨厌,就好像有什么在悄无声息的发生改变似的。
他不知道为什么在店里会将沈知屿推开。
沈知屿当时是不是磕疼了,他那么娇气理应是气急了的,不理自己也在情理之中。
屋内,沈知屿还是没睡着,他也不知道怎么了,莫名的很兴奋,心安定不下来。
大黑想把自己代入那个大玩具熊的身份。
沈知屿也这样想,但是这两者是不一样的。
大黑是有体温的,主要是他还不闭眼睛,一直看着自己,这谁能睡着。
沈知屿起了坏心思,想要逗逗他。
“大黑。”
“嗯?”
“你说我是你的主人,你这样抱着我是不是不太对。”
大黑想,是不对,书里面没有这样的,资料里也没有。
但是他就是想要抱着沈知屿。
“是不对,我在冒犯主人,小屿可以罚我。”
“罚你?怎么罚?”
“小屿可以冷暴力我。”他将冷暴力三个字说的很重,沈知屿被他逗笑了。
大黑真的知道冷暴力是什么意思吗?
或许是知道的,他数据库里的东西,他多半是知道表面上的含义,分析文字也能知晓个大概。
但是主动提到这个词估计是因为他这样对楚耀。
说的真的跟个刑罚似的。
“大黑,我睡不着。”
“我可以哄小屿睡。”
他忽然凑的很近,沈知屿只觉得被他呼吸扑的很热,燥得很。
将大黑推回去,那燥热感明显降下去了。
“不用你哄,以前我睡不着的时候也没人哄我,后来可能是我自己无聊了就睡着了。”
“大黑,你知道医院吗?”
“医院的病房里总是有一股奇怪的味道,很难闻,我刚住院的时候每天都失眠,有可能是我认床,也有可能是被熏得睡不着。”
“那段时间感觉好焦虑,好像一辈子就这么完了。”
“终点是一片白,医院的一切都是白色的,就好像预示着我会走到什么样的结局。”
“在乐观的人都会被逼疯的,那个时候我又丢了重要的东西,病情恶化的很快,我知道我快死了,不想给别人添麻烦,想着要不给自己一个痛快,偷偷喝了药。”
“结果没死成,他们以为我是为情所困,其实不是的,那样太像装可怜了,很多人都喜欢用这种方式挽回自己的爱人,我不是的,我被放弃了,被丢掉了,不会再上赶着凑上去了。”
“我的爱很值钱的,他不要,我便给别人。”
沈知屿不知道自己眼窝这么浅,说着说着把自己说哭了。
大黑将他扶着坐起来,无措的给他擦眼泪。
或许因为大黑并不是人,他藏在心底的这些话可以毫不顾忌的和对方袒露。
现实世界的沈知屿在受过伤害之后把自己伪装成了一个小刺猬,他不要任何人的爱,不要任何人靠近他,关心他。
他掰着手指细数自己的死期,以为自己把那些情啊,爱啊,尽数忘了。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在看到游戏的制作者中有那个人的名字时,他自己在想什么。
草率的答应了下来,进入了游戏,自欺欺人的告诉自己只是想要玩玩。
可是他到底是在玩,还是贪恋曾经拥有过的温暖,就连跟他有关的东西都好奇的想要触碰只有他自己知道。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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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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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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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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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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