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耀看着他手中拿着的托盘,原本冷漠的神色少见了有了裂痕。
“你又想耍什么把戏。”
楚耀走到他面前看到托盘里的素面毫不客气地将他打翻。
“你在可怜我吗?”
“沈知屿你怎么那么讨人厌呢!”
面汤滚烫洒在过分白的脚背上,沈知屿皱着眉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直到后背撞到了门框。
沈知屿视线定格在地上,事情和他想的一样在发展,可是他还是忍不住的心里有些难受。
不过这也不算什么。
“抱歉啊,又搞砸了,哥哥生日快乐。”说完他推开门毫无负担的离开了。
沈知屿回到房间的时候心脏也已经疼了起来,大黑出现的时机很准,他什么话也没说,拿了温水从药瓶里拿出了两粒药放在沈知屿手心。
见沈知屿没有动,他才小声的开口提醒“吃药。”
沈知屿笑了笑收拢掌心,两粒白色的药片被他捏的很紧。
“大黑,你知道吗?这个药很苦的,特别特别苦,我已经吃完了十多瓶了,可是没有什么用,药劲过了还是很疼。”
沈知屿抬头看到大黑面无表情的脸后无措的笑了笑。
“抱歉啊,我忘了你可能理解不了这些。”
大黑僵硬的抬手,将他手心的两片药拿了回去,然后消失在了沈知屿眼前。
沈知屿喝了口温水,没什么负担的躺在床上。
他必须强迫自己平静下来,在没有药物干预的情况下,心平气和就是对他来说最好的状态,这样疼痛会跟着减小。
窗户打开又合上,沈知屿知道是大黑出去了。
他回来的时候沈知屿刚刚洗完澡坐在床上看书,大黑周身裹挟着寒气,关上窗户之后,在屋内显现了形态。
他手里提着一盒小蛋糕草莓味的,淡奶油做的。
他的资料里,这是沈知屿喜欢的东西。
沈知屿有些惊喜的接过蛋糕“给我的吗?”
大黑点了点头,先前拿出来的药已经被他扔掉了,他又重新拿出来了两片,递给沈知屿。
“这样就没有那么苦了,药还是要吃的。”
“谢谢。”沈知屿将药片埋在蛋糕里。
把蛋糕吃完了他也没尝到半点苦味,他第一次发现原来换一种方式,药也可以很甜。
这一晚沈知屿睡得很好。
然而第二天他就被一阵含着怒气的敲门声叫醒。
对方见他许久不应直接闯了进来。
厚重的窗帘,唯独没拉严实的缝隙里透出暖黄色的光,在眼前的人身上镀了一层浅金。
恍惚之间记忆好像回到了几年前,也曾有个人会在清晨的时候叫醒他,一点也不嫌烦的和他唠叨着早饭一定要吃。
两个人的身影在一瞬间重合,就连那张脸都是有七八分相似的。
“沈知屿,吃早饭了,我妈非得让我来叫你,不是我主动的,别又多想。”
冷冰冰的一句话,彻底将沈知屿脑海里的滤镜打碎了。
也是......怎么可能相似呢,这是在游戏里。
只有这张脸是按照他的喜好捏的,其他的完全不一样。
用被子罩着头,瓮声瓮气地回了句“知道了。”
楚耀一分钟都不想在他房间多呆完成任务之后就离开了。
楚耀刚一离开大黑就出现了。
他看着沈知屿坐起来,眼角红红的,人工智能理解不了太多人类的情绪,他只知道他在哭。
“你......很难过吗?因为他。”
大黑单膝跪在沈知屿床边,让沈知屿把脚放在他膝盖上。
天气变冷了,他特意给挑了一双纯棉的。
沈知屿看着大黑的动作并没有觉得不自在,乖乖的坐在床上任由对方摆弄。
他习惯了被人照顾,身体最差的时候甚至连自理能力都没有。
沈知屿杵着下巴“不是因为他难过,只是想起了一个人。”
大黑帮他穿完了袜子,又找来了一身舒服的居家衣服,一件件帮他穿。
“那个人对你来说很重要吗?”
沈知屿想了想,重要吗?对自己来说当然重要,可是那个人似乎后来都将他忘了,他这个人是有些怪脾气的。
自己喜欢的人把自己忘了,他肯定就不喜欢他了。
只是后来因为某些原因,他再也接触不到他那样的人。
人终会被年少不可得之物困住一生。
大家都会被这样的问题困扰,只不过困扰沈知屿的是个人罢了。
那样温柔地一个人,想要忘掉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很重要,但其实也没那么重要,怎么说呢,就是我的一个执念罢了。”
大黑被他绕蒙了,庞大的数据库在人类复杂的情感面前,轰然倒塌,他甚至听不懂沈知屿的两个“重要”到底哪个是真的。
穿好衣服洗漱之后,沈知屿下楼吃饭。
饭桌上只有楚耀一个人。
“阿姨呢?”
楚耀撇了他一眼后便低下头“还没回来。”
刚才还说是阿姨叫他,这会儿就还没回来了。
神经病......
沈知屿闷头吃饭并没有注意到楚耀的视线时不时落在他身上,他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看起来矛盾的很。
阿姨端上了一盘新的烧麦,沈知屿手边的已经放凉了,新的那个被阿姨放在了楚耀那边,他去夹的时候,正对上楚耀过于炙热的视线。
手一抖夹着的烧麦差点掉了。
楚耀刚才犹豫了半天的话,在对上沈知屿不解的视线时脱口而出。
“沈知屿,我爸把我卡停了,借点钱给我。”
一句话,像是朝湖面扔了一个石子,原本平静的水面泛起一圈圈涟漪。
沈知屿勾唇笑了笑,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哥哥没有钱了啊,我可以养着哥哥啊,但是哥哥什么都得听我的,毕竟,拿了钱就得乖乖办事,不是吗?”
楚耀被沈知屿一早上的乖巧骗了,他从始至终都不是什么好说话的人。
沈知屿是被精心饲养的玫瑰,父母去世后给他留下了丰厚的遗产,他被周围的人惯坏了,任性妄为,身上有能够伤人的刺,偏偏又有着最美丽的色彩,让靠近他的人都被他的漂亮迷惑。
就连楚耀刚才因为他的笑容失神。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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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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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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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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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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