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老看着不请自来的徐璈,印堂发黑:“你来做什么?”
徐璈指了指地上的食盒,字里行间都是不耐烦:“你以为我想来?”
“枝枝做了些吃的,让我给你送一些过来。”
齐老听到桑枝夏的名字愣了下,话中不耐少了许多,只是看着徐璈还是没好气:“东西留下,你可以滚了。”
“滚?”
徐璈被气笑了:“拿了我夫人做的东西,还想说走就走啊?”
齐老眸色阴沉看起来下一秒就要动手了,谁知徐璈张嘴就说:“你昨日给的东西不对劲儿,你得跟我去看看。”
齐老一时想不起那些金银地契之物会有什么不对,下意识地皱眉:“什么意思?”
徐璈一把抓住齐老消瘦到骨头翘起的肩膀,笑得不怀好意:“意思就是……”
“你得跟我走一趟。”
其实徐璈是懒得麻烦这一趟的。
照徐璈的意思,不如直接打上门去把人绑了,或者直接派人盯严实了,别给这老东西寻死的机会就行。
谁知桑枝夏听了却摇头说不行。
齐老的性子古怪,本来也跟徐璈处处不对付,要真用了强,二话不说这两人就要第一时间打起来。
桑枝夏不想让徐璈为难,又实在不忍回想齐嫣儿之前托付自己的事儿,斟酌再三索性就用了迂回之策。
不管怎么说,白成仁现在自己躺在床上半死不活了,也没人顾得上去抓齐老,不如先把人请到自己的眼跟前再说。
徐璈架势惊人,连人带食盒一起拎了回来,等待齐老的却是让他觉得很匪夷所思的问题。
齐老难以置信地看着桑枝夏,声调拔高:“你是说你不知道怎么打理这些东西?!”
桑枝夏装傻子装得理直气壮,忍着心虚小声说:“我又没见过这些东西,我怎么会知道?”
齐老怒得胡子都快飞起来了,恼火得双眼通红。
“东西给你了,你只管等着收银子便可,这有什么难的?”
“可是……”
“可是不会就是不会啊。”
桑枝夏底气不足地缩了缩脖子,吭哧道:“我也没见过这么多好东西,怎么可能无师自通?”
“不过您别恼,要是不行的话,不如都交给我夫君来打理?”
桑枝夏像是浑然不觉齐老对徐璈的嫌弃似的,颇为骄傲美滋滋地说:“您不知道,我夫君可能干了,什么都会。”
“凡是我不会的,只要到了他的手里就一定没问题,要不就……”
“闭嘴!”
齐老恨铁不成钢地瞪着桑枝夏,被踩了尾巴一样怒得拍桌:“那是个男人,你怎么能如此依赖于他?”
“你就不怕哪日他变心了辜负你吗?!到了那日你如何自处?!”
“我给你这些东西是想着让你可有自己的安身之地,你扭头就都送到那小子的手里,那还有什么可安排的?!”
桑枝夏被嚷得往后退了退,可还是梗着脖子维护徐璈:“他不会啊。”
“我夫君对我特别好,他说过会一辈子待我好的,所以……”
“那也不行!”
齐老勃然之下气得脸色都红润了不少,舍不得捶桑枝夏,就使劲儿地砸桌子:“我说不行!”
“你不许对个男人这么掏心挖肺的!耽于男女情爱的人成不了大气候,你不是我生的也不行!”
“那小子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现在迷惑你迷得厉害,等他起了歹念你连骨头都剩不下!我到时候看你怎么办!”
桑枝夏似是不服气别过了脑袋。
齐老见她油盐不进,气得不断喘粗气:“丫头,你记住就是亲爹亲儿子那也不能全信的,这不留个心眼儿,你如何为自己打算?”
“人心隔肚皮,情爱之事就是水中月镜里花,那是能信得过的吗?”
“你要是相信一个男人说的誓言,那你就完了知道吗?!”
桑枝夏吭哧半响没说得出有理有据地反驳,只是满脸憋屈地嘀咕:“反正他不会。”
“你……”
“再说了,我也不曾做过这些琐事,之前都是他安排好了我听话便是,不仰仗他我还能仰仗谁?”
桑枝夏理不直气也壮地说:“老话都说了,嫁汉嫁汉,穿衣吃饭,我都嫁给他了,他当然要对我好。”
“您要是不乐意让他帮我,那我不要了,您自己拿回去吧。”
齐老鼓着眼睛看桑枝夏把匣子推给自己,气得头顶都要冒烟了。
“你就不要了?”
桑枝夏很不知好歹地点头:“不要,要了我也管不了。”
齐老痛心疾首地跺脚:“不是,你……你爹娘呢?”
“你亲娘和你老子呢?!”
“我跟你说不明白,我跟他们说!”
说起这个一直装傻子的桑枝夏多了几分真情实感,扯了扯嘴角苦笑道:“我娘是不得宠的妾室,我爹素来不管我死活,哪儿顾得上我啊?”
她亲娘倒是想顾,只可惜人微言轻,自身难保的情况下说什么做什么也都是错。
至于渣爹……
桑枝夏非常诚恳地说:“我爹还活着,但您当他死了也不是不行。”
齐老这下是真的无话可说了。
桑枝夏再装傻充愣,也不可能拿这样的事儿瞎扯。
齐老突然意识到什么,皱眉说:“你是怎么嫁给外头那小子的?”
桑枝夏思及往事忍不住叹气,幽幽地说:“原本定下要嫁他的不是我,是我嫡母所出的长姐,可我长姐怕遭罪不肯嫁,我爹就把我灌了药塞进花轿了。”
齐老拧巴着脸没言语。
桑枝夏自顾自地:“不过万幸啊,我嫁给他以后过得还算不错,他知道心疼人,家里的婆婆和弟弟妹妹也是好人,所以我……”
“弟弟妹妹?”
齐老见鬼了似的瞪眼:“那小子家里人口这么复杂?”
“复杂吗?”
桑枝夏不能理解似的,眨了眨眼说:“也不多啊。”
“二叔三叔家,还有五个弟弟妹妹,还有祖父和……”
“那五个弟弟妹妹成婚了吗?”
桑枝夏耿直地摇头:“还早呢。”
“我最小的小姑才五岁,大的也一丁点儿,平时在家都是跟着我的时候多。”
祖父教书讲课的时候,他们就一起听课。
祖父宣布下课了,桑枝夏就被他们带着玩儿。
关系非常好!
可惜的是齐老不知道。
齐老想想徐璈家中多到双手数不清的人口,再一看桑枝夏一脸笃定的天真,怒从心起狠狠地拍掉了桌子的一角,在桑枝夏惊悚的抽气声中,鬼火疯狂朝着头顶冒。
“你是去当媳妇的,还是给当伺候人的老妈子的?”
“被这么多双眼睛盯着,休说是给了你不会管,你就是会管,这副没半点心眼子的模样你也守不住!”
桑枝夏迟疑不定地抽了抽鼻子,小声说:“那……那您是不给我了?”
齐老被激得眼发红,什么都没顾得上想张嘴就吼:“给!”
“我给出去的东西就没有收回来的理儿!”
桑枝夏蹬鼻子上脸:“那我让……”
“让个屁!不许让!”
齐老实在气不过恶狠狠地戳了戳桑枝夏的脑门,恼火道:“不许让谁碰你的东西,不会的我教你!”
“你敢让那小子沾手你的东西,我撅了他的爪子!”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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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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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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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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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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