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王氏除了下地时间基本都陪在她身侧,就怕她有什么意外。
春水泛滥,玉泉村后头那常年淌出甘泉的大石头缝里一直咕噜噜冒水。水流越来越大,周边的石头都被冲塌下来。
村长组织人员修排水渠,一户一个男丁。连续清了三日,这排水渠终于是成了。有了这排水渠,再大的水涌出来也不怕将村庄淹了。
大雨又下了三日,村长在家里来回踱步。原因无他,玉泉村是在一个山坳坳里,出了山坳外面只是零星的小山丘,几乎是一马平川。
雨越下越大,那处玉泉村人引以为傲的甘泉,大石完全被大水冲开。此时已是半夜时分,大家在听到第一声响时村里的男人们便已经自发的出来清理水渠了,所有人都以为只要将排水渠清理通畅了定然无虞。
大雨下了太久,玉泉村的村民很庆幸他们是住在山里。虽然这山并不高,但比起住在外面的那些人已经好了不少!
多少人因为雨水淹没了家园没了去处。
玉泉村的村民齐心协力,只为保护好家园。水渠已再次清理干净,大家正欲往高处转,突然:咔嚓咔嚓,轰隆轰隆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孙共第一时间发现了不对。他人高,力气足,他用力的推着前面的人往高处跑:“快,快。快跑。”
一伙人跑到了高处后才发现,还有五六个村民尚在地处。
孙共高举火把:“村长,快,快往这边跑。”
事发突然,再加上内心惊惧,几个年轻点的壮小伙已经吓傻在原地。
50岁的村长如何能推得动这几个壮小伙?
孙共将手中的火把递给身边的人,纵身一跳就往山下奔去。
现场十分危急,但此时已顾不得太多。孙共的出现让那几个年轻小伙从惊恐中回过神,他们争先恐后的往小道上跑。
“不要慌不要急,一个个上。”孙共将人一个个拽下来。
小道本就小,这地方因为大水冲刷早成了一个高高的坎,必须得一个一个来才能上去。
孙共先跳上去,他又伸手将几个小年轻都拉了上来。
只剩村长了,混乱中村长扭伤了脚,此刻已经动弹不得。
“你们先上去,快。”孙共将几个年轻人轰走,他则又跳下去来到村长旁边。
他蹲下身:“叔,我背你。”
咔咔咔,轰隆隆,石山那边传来一声怪响。那一瞬,大水与石块飞溅而来……
孙共十万火急,这石山经不住雨水冲刷怕不是要垮?
“叔,来不及了,快!”
然而村长还来不及附到他背上,一块大石就从远处飞了过来。
大石打到村长后背,村长一个踉跄向前栽去。
村长倒在孙共身上,大石也并未放过他们,它毫不讲情面的将两人压在身下。
雨越下越大,山上的人看不清底下发生了什么。但看到整个玉泉村飞沙走石,大水肆虐就知道危险了。
两人迟迟不上来定是出了大事!
好不容易熬到天亮,众人下山寻了一番终于看到了村长与孙共。
大石将他们死死的压在底下,上方的村长两手紧紧的抱着孙共,孙共则已经被压得完全没了型……
玉泉村换了一个模样,王氏唱起了哀歌。
老丈人没了,夏大第一次真正担起了家里的担子。
又熬了几个月,王菊花终于要生了。
哼哼啊啊了两天也没能将孩子生下来。
附近的几个稳婆都请来了,但都素手无策。稳婆都说孩子是横着,有两个经验丰富的稳婆试着给孩子转换方向,但不管用什么法子都没能成功。稳婆们都断言这孩子生不下来,这妮子也危险了······
女儿在床上嚎叫,为娘的却只能干着急。
王氏默默流眼泪。她的第一个丈夫死于战乱,第二个丈夫死于非命!
如今,就连女儿与腹中孙儿都要离她而去吗?
又一声“啊”的叫声过后,王菊花停住了哀嚎。
她看向母亲王氏:“娘,我怕是不成了。你拿刀来,拿刀将孩子取出来。”
“不,不可以。”想也不想王氏就回绝了。
将肚子剥开这样骇人听闻的事情怎么能做?这是杀人,杀人!
“娘,没有时间了。女儿真的好疼,求求你,女儿求求你了。”
王菊花已经报了必死的心,她可以死,可腹中的两个孩儿不能死。
王氏哆哆嗦嗦拉起女儿的手:“若是杨大夫在就好了。”
大水过后,杨大夫就离开了玉泉村,说是回乡去了。
“娘,刀。”王菊花眼里都是决绝!
夏大早已瘫坐在房门外,早前以为上天是眷顾他才给他们送来了两个孩儿。可现在这样,菊花久久生不下来,娘子危险,孩子也十万火急啊。
“怎么办,怎么办?”夏大手足无措。
房门拉开,王氏出来看了一眼地上的夏大,她深情肃穆:“长生,你去,将灶房的刀好好磨一磨。”
夏大浑身都在发抖:“……娘,磨……磨刀作甚?”
他早听到了屋内的谈话。娘子说……说要将她的肚子剥开……
“叫你去你就去,麻利点。”王氏是最难过的,她忍心舍弃自己身上掉下来的骨肉吗?不过是没选择而已。
刀,很快就磨好了。
王氏将刀放到水里煮了会,拎着刀推开了房门,女儿早已陷入昏迷没了反应。
“长生,这是天理不容的事,我们别无选择。”王氏看向站在自己身后的夏大,这是她第二次叫夏大长生。
这一刀下去,女儿就彻底的没了。肚子里的两个孩子是个什么光景还不知道,夏大耳根子软,她得敲打敲打。
可怜天下父母心!
在王氏再三要求下,夏大也颤颤巍巍的进了屋里。
王氏要他打下手。
先用布条将女儿的手脚都绑起来,再给昏睡的女儿灌了一些蜜水。
“压住她的双脚,你看清楚,我的女儿为了给你生孩子才会经历这种常人不遇之痛。今后你定要好生照顾两个孩子!”
王氏嗜血的眼看向夏大,十几岁的夏大哪里见过这般光景,只能不住的点头。
“菊花,娘对不起你。等娘死后定会去十八层地狱受罚,为了孩子,你忍忍啊!”
昏迷中的王菊花听到娘亲的话艰难睁开双眼,她感觉肚里的两个孩儿生命正在流逝,他们动作越来越小,已经接近无声。
事到如今,容不得耽误。
破腹取子已是迫在眉睫!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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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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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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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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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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