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山白荷的眼中,是真的带了恐惧。

  她对着阿暖眼前的吃食咽了一口唾沫,但是肚子里已经一夜没有去过茅厕的不舒服,又在提醒着她不能吃东西。

  她之鞥呢愤怒地盯着阿暖,出言嘲讽:“宁晴暖,我还以为,你就是个什么都不知,什么都不懂的单纯小淑女呢!如今看来,你也是心狠手辣之人。”

  她冷笑,似乎想通过这样的方式,让阿暖退缩:“不知道,你家历亲王是不是知道,原来你是如此心狠之人。若是他知道了,难道对你还会一如既往吗?”

  “嗤——”

  阿暖是不知道,按理来说,山白荷都经历了那么多事情了,怎么到了现在还这么天真?

  看她笑得如此,山白荷的心里反而越发恼恨起来:“你笑什么?”

  阿暖摇摇头:“王爷自然知道我是这个样子。我对王爷,从没有什么好隐瞒的。只不过是你不知,兔子急了还会咬人呢!从前不过是想着,你是山白荷,是那个蓬莱尊贵的太皇女,所以许多事不好说,也不好做。谁知你今儿是自个儿找上门来了!”

  她干脆让山白荷“死个明白”:“你在京中的时候,为着两国的和平考虑,我不能动你,也不敢动你。所以心里就是有再多的气,也只能自个儿憋着。谁知道你竟是个蠢的,自己找上门来了,难道我还会放过在这儿绝好的机会不成?”

  看阿暖眼中的笑意仍旧如同在京中之时一般“天真”,山白荷到此刻才意识到,她小看了阿暖不是一星半点儿。

  她恍然大悟一般:“怪不得……怪不得你一个小小的庶女,都能在齐历泽的身边站稳脚跟!人呢人呢都说,是他齐历泽偏宠于你,而我进如今也知。你若不是有点儿本事在身上,他又怎会偏宠于你?”

  偏宠?

  这个词让阿暖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起来。

  山白荷意识到自己的处境的这一刻虽然已经晚了,但她的心里还是抱着一点希望的:“宁晴暖,你打算如何对付我?难道真的要将我在这里杀了?到时候别说是蓬莱,恐怕便是你们大越朝,也要举全国之力来寻找我。齐历泽已经惹得皇上对他多有猜忌,你们要在这风口浪尖的时候,对我下手不成?”

  “你很聪明。”

  阿暖不得不承认地对山白荷点头。

  不过她抓起一根鸡腿,吃的也香。

  山白荷的肚子“咕咕”一叫,又想上茅房但又饿了的感觉双重脚趾在一起,让她难受至极,眼神也不由地盯着阿暖手中的鸡腿。

  阿暖特意吃的很慢,说话也慢慢悠悠了起来:“说实话啊,我还没想好要不要杀了你。总觉得,你做了那么多的坏事,如果就这么让你死了,恐怕是对不住那些被你伤害过的人。反正吧,先折磨着你吧。”

  明明说的是极其残忍的话,阿暖的语气却也极其轻巧:“看看盛京那边是个什么情况。我和王爷也想好了,若是皇上真因为此,要杀了咱们的话,拉你这个蓬莱的太皇女和咱们一起死,也不算亏,你说是不是?”

  笑意盈盈的阿暖,让山白荷浑身冰冷。

  此刻她看着阿暖手中的那根鸡腿,都觉得不香了:“你们……你们当真不顾两国的和平了?”

  “不顾了,顾不得了。”

  阿暖吃的开心,语气里丝毫没有在谈论大事的沉重:“我和王爷若人都到了死的那一步,还能顾得什么?谁死了都是一堆白骨罢了,到时候怕是你也顾不得那些,所以咱们都不必害怕的。”

  直至此刻,山白荷仿佛才算是明白。

  要杀了她这件事,阿暖不是开玩笑,也不是吓唬她的。

  她的心里,真的生出许多的恐惧。

  声音里,最后的底气也消失不见:“别……别杀我!你们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就是别杀我,好不好?”

  “好呀!”

  阿暖答应的倒是痛快:“我还真是有一件事,要认真地问问你呢!”

  山白荷大厅欧:“你问,问什么我都会好好回答你的。只要别杀我!”

  其实从那样的环境之中还能挣扎着活到现在,而且成为了蓬莱的太皇女,山白荷所依靠的,不就是旁人没有的求生意志吗?

  有的时候,如同山白荷这样的人,为了能够活下去,是什么都做得出来的。

  阿暖总算是放下吃了一大半的鸡腿,抬眸问山白荷:“从头到尾,你究竟有没有爱过苏寐?”

  其实山白荷怎么护垫都可以,但她是真的害怕阿暖,所以不敢说假话了。

  她低了头,踟蹰片刻,才有一个准确的答案:“没有。”

  阿暖皱眉:“你应该知道,苏寐为了你,付出了很多。他甚至不惜背叛齐历泽,他和齐历泽之间是什么关系,你比谁都明白吧?你是故意的,故意让他和齐历泽离心,是吗?”

  “是。”

  提起齐历泽,山白荷的眼眸之中你宫女,就只剩下了恨意:“当年如果不是齐历泽,我又怎么会经受那些?!你们没有人知道,在那些日子里,我是怎么活下来的!如果齐历泽能找到我,这一切就不会发生!”

  只有在此刻,一向都善于伪装的山白荷眼眸之中,才露出几分真情实感来:“虽然我败在你的手下,但是我也没让齐历泽好过,你说是不是?我就是要让齐历泽也体会一下,失去所有在意之人的感觉!”

  “明白了。”

  阿暖的脊背,靠在了椅背之上:“从一开始,苏寐接近你,你没有拒绝,就想好了要利用苏寐。所以他对哦你说,要陪你一起走出痛苦,你也压根没放在心上,是吗?”

  “是。”

  说起苏寐,山白荷的语气里,竟然还多了许多的不屑:“他以为他是谁?也混迹江湖那么多年了,却还喜欢说那么天真的话。他若经历我经历的一切,还会说什么要我改邪归正吗?可笑!他都不了解我,又如何说爱我?这样的爱,难道不是太可笑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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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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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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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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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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