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长家今年的鸭货次品不多,也就三只,倒是鸭肫干不少,用麻线一串足足有二十个,可把她高兴坏了。
两块钱一只鸭子,三只就是六块,鸭肫干村长老婆是想直接送的,但是任悦没要,最后勉强只收了五毛钱。
临出门的时候任悦又抱了抱此刻乖乖巧巧的外婆,往她的小围兜口袋里又塞了一把大白兔奶糖。
并且和村长老婆约定时常来往,说的措辞当然是和她家特别投缘。
也许在村长老婆的眼里这不过就是一句场面上的话,但在任悦这里可是内心最真诚的许诺,以后她一定会多多关注外婆一家的,肯定不会让外婆出现后来的劫难,必要的时候她甚至可以带外婆走。
任悦很清楚地记得,外婆曾经说过在她十岁那年,弟弟差一点在河里溺水,她妈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听来的,说是姐弟气场相冲,十岁后不能和弟弟在一个屋檐下生活,离的越远越好。
那时候从小护着的外婆的爷奶已经不在,所以外婆就真的被她妈遗弃在了火车站,辗转之下遇到了后来的丈夫一家,还被养在了膝下,最后顺理成章地成了这家的儿媳妇。
现在外婆只有六岁,还有四年可能就要出现这个危机,现在两边都已经和自己有了牵扯,那么也不妨做他们的牵线人,只是悲苦的人生考验就还是免了吧。
四年足够自己成长起来,有能力护一护他们了。
前世有了他们守护才能有她的成长,那么今生就换她来守护他们吧。
姜盛涛远远地看见任悦拿着东西回来,赶紧快走几步就往她那边走,一言不发地把东西接到自己手里,转身就回去了,留下任悦一脸懵,刚刚扬起的嘴角还没来得及放下。
“哎?”
这男人是在生气吗?
一言不发,转身就走,这是几个意思?
男朋友因为不明原因生气了,该怎么哄,没有经验,求教,在线等,急……
直到晚上回到车队附近的招待所安置妥当,只剩下两个人独处的时候,任悦也没有想出了所以然,想过可能是因为自己没有和他交代就离开让他不高兴了,但是也不至于生那么大的气吧?
时间一长,就换任悦不高兴了,她这是被冷暴力了吗?
冷暴力也算是家暴的一种吧?这是零容忍的,哼!
吱呀一声关上房门,见自家小姑娘背对着自己气呼呼地坐在房间里唯二的方凳上,姜盛涛心想,事情要糟,小姑娘明显是在生气啊!
那怎么办呢,自己还没有开始和她好好说呢,她倒是不高兴上了。
原本回到队里就想给小姑娘说说的,结果一直没有独处的机会,一直忙到现在,眼见着小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僵,他有点心慌慌。
冷静,冷静,之前兄弟们怎么说来着,女人在气头上是没有道理可讲的,要不就是冷处理,要不就是,嘿嘿……
嘿嘿后面的内容自行想象,他们都只会在他面前暧昧的笑笑,那种笑,怎么说呢,就是欠欠的。
以前姜盛涛不懂,但是经过这几个月和任悦的相处后貌似有点明白了。
就他这个聪明劲,很快就意识到冷处理在小丫头这里是不行的,瞅她身上飕飕发出的冷气就知道了。
想的这么多,也就一瞬间的事情,脸上还是面无表情维持着自己高冷的人设。
姜盛涛直直地走到任悦身边,毫无预告地一把把人抱到了自己的怀里,在任悦的惊呼声里转而走到了床边,也不放下,直接按在自己的膝盖上。
就像是抱一个小娃娃似的,让任悦又羞又气,狠狠垂了几下,“放开我,你这是干嘛?”
姜盛涛哪里会放开,反而把她抱的更加紧了,“生气了?”
“是你生气了吧,”她才不会承认自己已经快要气死了,居然对自己冷暴力,哼,哼,哼!
“你个没良心的丫头,”姜盛涛把任悦的小脑袋转到自己这边,抬起她的下巴,让她看着自己,“不说一声就跟着别人跑了。”
果然是因为这个,但是怎么从他嘴里说出来就像自己是个渣女似的,任悦腹诽。
“我们初来乍到的,你贸贸然就跟人走了,万一有伤害怎么办?”
姜盛涛继续和她讲道理“我们出门在外得时刻注意安全,提高警惕。”
“我也没有去别的地方,就去了村长家,再说我都是个大人了,”被他这样温言细语的,之前满腹的犹疑渐渐消散。
姜盛涛低头用自己的额头抵住任悦的,“你呀!这次就算了,要是单独出去,你一定得多个心眼。”
之前是在北方,天冷,小姑娘每次出去都把自己裹的严严实实的还好些,现在到了这边,眉眼间的风情没有东西遮挡了,他忽然间觉的好像有些太抢眼了。
这年头对女孩子还是比较苛刻,对漂亮的尤其,所以他得好好想想该怎么做才能更好保护自己这娇娇柔柔的小姑娘呢。
任悦还是气哼哼的,“那你之前还一直不理我,你这是一种暴力行为知不知道?”
暴力?
姜盛涛不知道小姑娘的脑袋里装的是什么,暴力这个词他是懂的,用在这里他不明白,“丫头,你不讲理哦,我啥时候不理你又对你暴力了?”
他抱着她太紧都怕弄痛她,怎么可能暴力相向。
好吧,这个是时代的鸿沟,无法逾越。
这会儿任悦也不生气了,两个人看待问题的基准线不一样,要吵架生气都好像变成了无理取闹,转头想想好像其实自己的生气也是有些莫名其妙,好像就是自己在给自己平淡的生活找点不舒适似的。
自己什么时候变的那么娇气了,有点幼稚有没有?
她可是知性大方和美丽智慧并存的任总好哇,身体边年轻了,思想也会变幼稚吗?
要是此刻任悦身边有一个之心的情感大师,那么人家一定会告诉她,恋爱中的女人,是个全新的个体,什么奇怪的脾气出现都是可以理解的,即便是闹闹小脾气也是一种情趣。
“反正,今天就是你对我不好!”
“嗯,是我不好!”
姜盛涛的声音低低地,含上一丝丝的诱惑,下巴微微一抬,嘴巴就封住了任悦依然嘀咕不停的小嘴,立时房间里落针可闻。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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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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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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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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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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