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是满目疮痍,比京南更恐怖,到处都是死人,破碎的尸体,暗红的鲜血,铺盖在地表之上!
千里无鸡鸣,沿路堆残尸!
梁兴扬在天上飞过,看得心里一阵阵地难受:这连山教都是畜生变得么?怎地如此残忍!
跟连山教相比,白骨教和金灯教仿佛也不是那么可恶了……
飞着飞着,他心中又升起了去艮元会一会连山五神的想法。
他这次出来,是听了五行宗那些个少年交谈,说有个妖人穿心道人,在五回山立下门头,聚拢了好些旁门左道,妖邪鬼魅,正在北方的大地上趁火打劫,利用百姓们的尸体和残魂修炼邪法。
在先前的京师保卫战之中,神箓宗、洞阳派、五行宗、白阳派的高手都死伤惨重,有不少金丹期的散仙陨落,掌教真人都受了重伤,弟子们死的更多,一时无力铲除这样的妖邪,梁兴扬就想,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自己得朝廷册封,拿了那么多好处,不能干吃饭不干活。
他把安洛羿留在家中好生修炼,自己单人独剑出了北郊,直飞两千余里,到了凇州地境,再往北飞,便要进入坎元地了。
五回山就在凇州西面,总共有五座山搅在一起,从天上看,恰似五条龙相互缠绕,打成了死结,主峰五老峰就在死结的正中央。
如果是比较顺畅的五龙戏珠,那便是很好的风水格局,偏生打成死结,地势极乱极险,到处都是陡峭的断崖和深不见底的沟壑。
北方的山势跟南方不同,南方的山再高再大,披满绿翠,总能显示出几分温柔灵慧,北方的山多见裸露的岩石峭壁,质朴雄浑,若是遇到五老峰这种,好几面都是干巴巴的立陡崖壁,宛如刀削出来的,望着就让人心惊胆颤。
梁兴扬在天上观望,见着一处处深涧山梁等地,有大量的黑云遮掩,绿火涌动,显然有人修炼邪法。
他径直奔着一处山头飞去,那座山不矮,却很小,被周围的山势拥挤,宛如半截拇指突兀地立着,上面被一大片黑云罩住。
梁兴扬在天上施展《玄穹真经》上所载排云之法,他已经是金丹期的散仙,虽然未入真流却已有些仙体,原本很多无法实战的法术全都“解锁”可用,两手掐诀左右一分,那黑云便从中裂开一条缝隙,继而分成两半左右散开,宛如两块饼,一奔东北,一向西南。
西方果然立着祭坛,摆着大大小小总共四十九杆黑幡,每个幡下面都竖立着木桩,装上绑着一个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全部都已经歪着身子,没有了气息。
祭坛上面单独有两杆最大的幡,幡下也有两根桩子,上面帮着一男一女两个十五六岁的孩子,坛前又七元法阵,七个道士排成阵势,每人手里都举着一面小幡。
坛上还有一个道士,黑面长须,手里拿着把黑气缭绕的邪剑。
这帮人正在施法炼宝,正吞吐黑云,摄魂夺魄,猛然间上方如伞盖般的黑云没了,重见蓝天白云,都很纳闷,纷纷抬头观望。
梁兴扬身量小,悬在高空,不容易看见,坛下的道士们还在瞪大眼睛观风望气,寻找元婴,祭坛上的那长须道人已经见到了他,大声喝问:“哪位道友驱我法云,扰我炼宝?”
梁兴扬看着那些被绑在木桩上已死的人,正暗恨这般人的残忍,觉得用仙剑将他们一下斩了实在是便宜他们,忽然听他这样发问,没有几分愤怒,仿佛当作是一场误会。
转念一想,猜测那五行宗的少年们说穿心道人收拢了好些旁门左道,都聚在这五回山沟壑之间,他大约把自己也当作是同类了?
顿时冒出个想法:合该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让你们也都受一受炼魂之苦。
他从乾坤袋中把太阴六欲葫芦给拿了出来,变作巴掌大小,用一根红绳系着,提在手里把玩着,从天上飞降下来,就要落到坛前去。
那道人急声说:“道友不可落入我的阵中!还请止步!”
梁兴扬停在他门上方,手指头夹着绳子,随手转动,那葫芦一转起来,立即生出股股无形的阴煞寒罡,那拇指峰面积不大,这会温度迅速下降。
他开口说话:“我偏要下来看看你们在做什么。”
道人大惊,急忙说:“道友且住!你是来参加穿心老祖所举办的鉴宝大会的吧?”
嗯?鉴宝大会?梁兴扬心中好奇,面上却做出肯定的样子:“我错,我正是来赴会的!你怎么知道?”
道人明显松了口气:“若是这五回山上常住的同道们,哪个不认得我黑雪道人?道友你不认得我,必然是从外面来的了,这时候来五回山的,都是要去五老峰赴会的。”
梁兴扬“嗯”了一声,不动声色:“我只沿路听说有这么回事,正要问问,那穿心老道搞这鉴宝大会,要鉴什么宝?所为的又到底是什么?”
黑雪道人露出一丝堤防:“敢问道友,您如何称呼?”他看梁兴扬轻轻松松就破掉了他在上方聚拢的黑煞云,从天而降,手里那个葫芦轻轻摇转,就能另漫天生凉,他在下面站着,感觉到寒气一片一片拍下来,明明快要入夏,却仿佛到了深秋,知道是件厉害的法宝,因此未敢小瞧。
“我名……追魂童子!”
“哦,原来是追魂道友,久仰大名!”黑雪道人说,“老祖新炼成了一件法宝《万鬼朝圣图》,一时兴起,特地请普天下的同道都带着自己的宝贝来举办大会,要鉴的自然是那幅图和群仙所带来的镇洞之宝了,您这不也带着自己的得意法宝来了?”
“原来是这样。”梁兴扬点点头,把葫芦托在手里,得意地抚摸了几下,又用手往下面木桩上的那些小孩子一指,“你这也是在炼宝准备拿去品鉴呢?”
黑雪道人面带些许得色,嘴上却谦虚道:“哪里哪里,我这七绝神幡若真炼成了,当可不输于道友手上的葫芦,可如今还差了不少火候,不足以拿去献丑。”
梁兴扬生怕杀错了人,又问:“说起来,我这宝贝也是差了些火候,还需要几道生魂,你台上那对小姊弟看着就挺好,不若让给我如何?”
黑雪道人面色一僵,心想你这小孩怎么这么没深沉呢,张嘴就要东西,我认识你么?我跟你很熟么?他沉吟了下:“实不相瞒,这两个小孩是我千挑万选出来的,根骨一流,魂魄稳定,乃是炼器的佳品。我这七绝神幡也只剩下两个魂魄就可完成了,实在不能割爱。道友需要生魂,那东边的大地上,蛮兵刚刚过境,到处都是新死之人,像这样的孩子也有不少,以道友的神通法力,若去了,肯定唾手可得。”
“嗯,也是。”梁兴扬点点头,“让我自己去找是不可能了,这两个小孩子你又不肯割爱,那我也只能从你这几个弟子身上抽几道生魂来凑数了!”
那黑雪道人听前面感觉还可,听到后面脸色大变:“你要干什么……”
见着梁兴扬已经把HLD转过来,这道人大怒:“休要猖狂!”将黑煞宝剑一晃,法坛旁边的坛子里先喷出一股黑气,黑气之中,有个恶鬼凶神!
黑雪道人虽然已经炼成金丹,修成散仙,可向来生性谨慎,养着坛神,炼宝之前先祭坛神。
那坛神本是个穷凶极恶的老鬼,得他法术祭拜,精血饲养,从他刚入道开始到现在,已经受了六十多年的香火,成长为极厉害的凶神。
坛神自黑烟中生出,身高涨到十数丈,满头刺发,黑面獠牙,两只鬼爪宛如巨大的鸟爪,最里面喷吐黑烟,瞪着一双猩红的眼睛,咆哮着往梁兴扬扑过来。
梁兴扬从葫芦里面喷出一股水流。
他有好几个葫芦,最厉害的两件,一个是得自六欲道人的太阴六欲葫芦,一个是得自五行宗水长老的弱水葫芦。他即不精通太阴教的道法,御水方面也无法跟偏重一门的五行宗黑水门相比,于是将两个葫芦用自己的方法合炼成一件,因此才有这般的威力。
合炼之后,仍名六欲葫芦,里面倾泄出来的弱水与寒煞结合,又阴又冷,从葫芦口飞出来之后化作一条白色的水线,随着梁兴扬手指方向,迎着坛神飞去,围着坛神的脖子旋转缠绕,坛神用利爪抓住水线发力撕扯,又哪里能扯动分毫!
转眼之间,水线绕着坛神的脖子缠绕了几百圈,越缠越紧,越勒越细,最后十几丈高的坛神,顶着个假山大的脑袋,脖子却比擀面杖还细,摇摇晃晃,手抓脚蹬。
坛神不需要呼吸,被勒住脖子也不会窒息而亡,却也十分难受。
梁兴扬如同钓鱼一般将他吊在半空,又分出七根水线,向下飞去卷向坛前的七名道人。
那七人都是黑雪道人的徒弟,年纪最长的已经五十多岁,结丹中期的修为,最差的也有接近四十岁,结丹初期,见状纷纷掐诀施法,各取法宝就要施为,猛然间觉得寒气扑面而来,那白线未到之时,先倾泄一股极寒的冻气,七人全身一凛,急忙放出法宝,与白线一碰,便纷纷坠落于地。
弱水本身就是极厉害的东西,跟太阴煞气融合成太阴弱水之后越发变得恐怖了,七人的法宝抵挡不住,法术更是一穿既透。
“你们快撤!”黑雪道人看出不好,急忙将手里的一枚令牌祭起,飞在空中打向梁兴扬,同时仗剑做法,催动那四十九面黑幡。
不过这样也没能挽救他徒弟们的性命,太阴弱水缠住七人脖子,将其瞬间冻成冰雕,紧跟着向上提起,七颗冻得比石头还硬的人头滚落下地,七条灵魂被白线缠住拉扯,向上收回葫芦里。
至于那令牌威力竟然不弱,自前端对着梁兴扬劈出一道碧绿色的霹雳!
“好厉害的五鬼神雷!”梁兴扬在《万毒真经》上面看到过介绍,说这种雷法,需要先将活人魂魄纳入掌中,发动时将阴煞鬼火与魂魄打磨生出绿色的雷霆,专能击伤人的元神,有时候明明离着很远,没有被击中,隔空感应,还是能将人元神震伤。
《万毒真经》对此雷法只有介绍,说是南疆炼毒蛊之人的克星,蛊虫魂魄孱弱,一雷击出,甭管是否击中,可影响到的范围之内,所有的蛊虫全会被震死。
书中还介绍,单凭一道魂魄所发之雷就已经十分强大,最厉害的是,能够用五个人的魂魄匹配五行,攅簇一处发出,这真正的五鬼神雷,威力更强的不可思议!
如今这令牌所发出的,正是最厉害的五鬼神雷,一道绿色霹雳,将半个天空和整个山顶都给映照呈绿色,声音倒是不大,可绿光一起,就让人头皮发麻,元神生发感应,三魂七魄都跟着一起动荡起来。
梁兴扬右手五根小手指快速变换,掐了个诀印,口吐真气,那七股水线立即散开,化作一片透明的屏障,阻拦在他前面。
五鬼神雷劈在太阴弱水屏障之上,那屏障横宽各有数十丈,薄薄一层,瞬息间被照成了绿色。
那七条水线原本抓了七个魂魄飞上来,因五鬼神雷来的太快,不及将他们收入葫芦里,太阴弱水便化作屏障,他们七个也没能跑掉,都陷在屏障里面,宛如被压在薄薄的塑料薄膜里面,成了“卡片”,从三维成了二维,他们在一个平面里面努力挣扎,还想逃跑,这时候五鬼神雷劈了下来!
五鬼神雷,专伤人元神,七个人虽然都已经是结丹期,若是肉身尚在,只要不是毫无防备之下被当面劈个正着,顶多元神受损,养个一年半载还能恢复,这会已经是没了肉身的游魂,哪里经得住这阴雷的轰击,只一声轻响,绿光闪耀,七人全部在瞬息之间魂飞魄散!
这七个人,跟着黑雪道人作恶多端,为黑雪道人杀人摄魂,修炼法宝,为了炼成这枚万魂五鬼令,他们杀了无数的人,摄了无数的魂,如今终于也死在五鬼令下,也算是应有之得!
黑雪道人见自己七个徒弟全部身死魂丧,气得几乎怒火攻心,为了培养这七个徒弟他可是下了许多心血,用之办事,服侍伺候,无不得心应手,今天却被梁兴扬一朝都给杀了,忍不住磨牙:“小狗崽子,我今天必要用七绝神阵将你炼化成灰!”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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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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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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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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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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