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辆车身印有“特警”二字的黑色全顺运兵车,一前一后稳稳行驶在空旷的郊区大马路上。
在回去的路上,陈川和邹晴坐在车里是叽叽喳喳兴奋个不行。其他民警因为经常和枪支打交道,此时皆是靠在座椅上眯着眼睛小憩,只等着一回到单位就换衣服下班回家。
坐在副驾驶座上吹着空调的陈书,回头看了眼大伙儿,觉得岁月静好,特警这种日子过过是真的比派出所舒坦太多。
握着方向盘的许明亮看出了陈书的心思,笑道:“陈大,我们特警这日子过得可是比派出所里轻松多了吧?”
陈书点点头:“我在外头的时候就听说你们特警年纪大了都不愿意分流出去。”
特警大队的民警一般都会在大队里用尽各种办法熬到三四十岁,直到真待不下去了才会分流到交警和派出所。到了那个时候,他们也是四十出头的年龄,在新的单位也不用像那些二三十岁的青壮民警一样当着牲口办案子。
在基层单位破案挺难,案件后期的办理更难。一些涉案人数众多的案子,后期四五厘米厚的案卷、文书可能就要铺满一张桌子。这么多的资料都是由办案民警手打出来的,很难说里边没有什么大问题。而在案件结束以后,办案民警还得承担后续可能出现的责任。
多做多错,就是因为这么个情况。
“是咧。在公安系统混了这么多年,外头什么情况大家心里都有数。除非去机关,不然哪有窝在特警舒坦。
四中队那个刚从警院毕业过来的新警,成天嚷嚷着要去所里锻炼,殊不知这出去可就回不来了。”
许明亮口中的新警名叫马博文,此时坐在另一台运兵车上。这个男孩和陈书一样,都是毕业于省警院。刚参加工作一年,满脑子为人民服务。
都是这么过来的,陈书非常理解。
不过此时陈书却是想起了另外一个人,苏朝。这个人是陈书的初中同学,大学考的是普通大学。毕业后通过社招进的警察队伍。
这会儿人在大南派出所工作,是个普通民警。听人说,苏朝在大南那地儿也是社-hui大哥一样的人物了,在辖区里跺一跺脚,地界上也会振上几振。
“许哥,你还别说,有些人就是喜欢去派出所。”
许明亮一愣,随后呵呵笑着没有回复。
“叮铃铃...”
电话响起,陈书左眼皮跳了跳,心底里隐隐有股不详的预兆。
“喂,李大。”
“陈书,有案子。你现在带人去藤桥那边。”电话里,李达的声音很急,显然这是个不小的案子。
藤桥镇,位于正明区最西北的地方,地理位置极为偏僻。镇里往东过一架跨江大桥就是永安县,或者往北边走几步也就跨到隔壁市了。所以藤桥镇不说在正明区,就是在东海市里也属于很偏僻的地方了。
相当于半个农村了。
“好的。到了地方我和谁联系?”
“刑大的李梦。我现在把他的手机号码转发给你,你可以提前和他取得联系。”
李梦?这小子也是好久不见。由他一个刑大副大队长带队的案子,肯定不会小......
“需要多少人?”
“都过去!”
“行的,李大。我们下午出去打枪了,没带什么装备。你那边安排人把装备直接送到藤桥镇吧。”
“行!我亲自给你们送过去!”
陈书放下电话,又回头看了一眼。
只见坐在后头的警察们,个个都是坐直了身子稍有前倾,精神饱满的盯着他。
特别是女警邹晴,那眼睛瞪得像是铜铃一样。话说作为大队内勤,她可能是真的没出过几次警情。
今天这手枪训练,也是吵着要跟过来。
陈书沉声道:“邹晴下车后打个的回单位待命,其余人跟我去藤桥镇。”
“嗯?啊!”
邹晴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下子就瘪了。
“吱嘎”一下,车子急停下来,邹晴依依不舍得和众人挥手告别。
待得邹晴下车后,陈书安排陈川清点弹药。
“还有一百三十发。”
陈书琢磨了下,让陈川给尚在另一辆车里的杨昌留下二十发,剩余的大家平均分。
关键时刻,他还是较为信任军人。
......
“陈川,我的呢?”
坐在副驾驶座上琢磨着准备工作的陈书,眼看着车子马上就要驶入藤桥镇的省道,他自己还没有收到子弹,转头朝后边坐着的陈川问道。
陈川把眼睛一眯,装得一愣一愣的:“你都是带队领导了,还准备压子弹上火线?”
从来都是身先士卒的陈书没想得这么深,而陈川这番理直气壮的劝说也是让他一下子反驳不了。
也许用不上枪。
基本上,在东州这块地上他干了这么多年公安,确实没碰到过什么案子要到了开枪的地步。
陈书吐出一口浊气:“知道了。你们先坐车里等着。”
他当即从全顺运兵车跳了下来,往前面停在路边的几辆警车跑去。到了车边,看见几名身穿便服的刑警坐在里头低头商量。
见陈书过来,立刻就有警察过来问话:“你是特警大队的吧?”
陈书点点头。
“嗯,我们领导在那台车上。”
沉吟几秒,他随着警察来到一台黑色大众轿车旁边,听见里面传来一阵激烈的吵闹声。
往里一看,李梦正坐在后排位置和坐在前头的人在争执些什么,粗脖子瞪眼的,挺闹腾。
陈书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李梦一看是陈书,立时闭上了嘴巴,把头一扭看向车窗外。坐在前头向后转过半个身子的赫然是刑大的大队长任国庆。
他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夹克,国字脸,皮肤黝黑,目光流转如电。
此时见了陈书,脸上一喜,眯着个眼睛说道:“陈书你来了正好,刚才我和李梦正好在一个问题上有些意见。你来谈谈你的想法。”
任国庆意简言赅的将案情复述了一遍。
他们接到举报,一个逃窜在外许久的社-hui大哥老A,前几天潜了回来,如今就在离这儿隔着三条街的一家餐馆大厅里和几个朋友吃饭。
两人争执的点在于是应该在餐馆里直接实施抓捕,还是摸上去,跟着人回到其住处后伺机再进行抓捕。一般来说,遇到这种在逃犯都是直接上去摁头,极小的情况下才会尾随抓捕。
而现在的情况是,按照老A以往的涉案情况判断,其身上肯定有枪,餐馆是公共场合,里头还有人聚众赌博,现场环境较为复杂;其二,老A还有当初跟他一起逃窜到外省的同案人员,如今很可能就在他们的临时落脚点里。
“陈书,这事情反正就这样了,怎么处理你说说想法。”任国庆目光灼灼的盯着他。
案件的情况讲得很清楚,选择就两个,餐馆直接抓捕,摸人跟到落脚点抓捕。
最后,任国庆没有提他和李梦各自的意见是什么。
这么多年的派出所工作也不是白干的,有点眼神的陈书摊了摊手,嘿嘿一笑:
“任大,我就是过来火力支援的。至于怎么搞,肯定得听你们刑大的指挥。”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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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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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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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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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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