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裕与刘毅并肩而立,这里离着长江足有五里之远,远处的天师道江面战船,以及江北的大营,都不可见,两位大晋举足轻重的大帅神色自若,已经不似一个月前刚来建康时的那种凝重,毕竟,这一个月的战事完全在计划之中,最危险的时候已经过去,看起来,整个建康的防线固若金汤,但是两人发红的眼睛和浓重的黑眼圈仍然可以表明,这一个月来,他们吃了多少的苦,受了多少的罪。
刘毅伸了一个懒腰,看着南边的方向,说道:“铁牛这小子居然也回来了,我原以为他是要走陆路,去广陵和檀韶会合的呢,没想到他还是走海路来了。”
刘裕澹然道:“他是坐高句丽使团派来的船队回来的,妖贼之前在海上守了半个月,都没见到我们的水师,于是又把舰队收回来封锁江面了,没想到,我们还有一波高句丽援助的船队,又运回了一万五千大军,而铁牛这家伙,甚至没到会稽,直接带了两千人在海盐那里就下了船,然后直接跑到建康了。”
刘毅点了点头:“铁牛所部,能征善战,是我军的精锐,他们没有带装备就跑了回来,似乎算准了路上不会受到妖贼的伏击,这一个月来,我们跟三吴之地的交通畅通无阻,你是怎么做到的?”
刘裕微微一笑:“南燕的俱装铁骑,第一批向我们归顺,可以直接用于战场的就有五千骑之多,但有三千不到的骑兵中了瘟疫,加上不服水土,坐海船来会稽的,只有不到两千骑,其中能马上投入战斗的,是一千五百骑左右。”
刘毅的眉头一皱:“所以,你是让一千骑回来,五百骑在路上巡逻吗?”
刘裕笑着摆了摆手:“不,我只回来了五百骑,一千骑在路上巡逻呢,要知道,从会稽到建康,可是有两千多里路,五百骑是做不到扼守每一处要隘,更做不到能消灭妖贼前来伏击的小股部队。”
刘毅瞪大了眼睛:“可是每天索邈带去巡视江岸的铁骑,就有一千之多啊,这又是怎么回事,你能变出兵马来?”
刘裕摇了摇头:“这里我是使了个障眼法,虎斑骑兵是一人双骑,五百骑兵来京,却是有一千匹战马,于是我做了不少草人,套上甲胃,坐在副马之上,至于那些骑槊,则是绑在副马的马身一侧,远远看去,就象是上千骑兵在奔驰,妖贼从来没有在江岸上站稳过,隔着几里在江上,哪会看得真切。再说了,几次突击他们登陆的部队,他们连逃命都来不及,哪顾得上回头看是真人还是假人在追杀他们呢。”
刘毅长舒了一口气:“这兵法是给你玩明白了,虚虚实实,真真假假。妖贼这一个月来,连战连败,损兵折将,我在江北的斥候也回报,他们的逃兵在逐渐增多,四处搜掠粮草,也是野无所得。偏师万余围攻广陵城,也是占不到任何便宜,据说,江北各郡,甚至是齐地的那些汉人土豪们,也是纷纷地动员百姓南下,现在广陵到盱眙一线,已经集中了两万多人马,连营百里,妖贼若不出动大军攻击,只怕是毫无办法的。”
刘裕微微一笑:“他们就算出动大军,也没什么办法,广陵城小而坚,又是作为北府军大营,经营多年,妇孺早就迁移一空,城中只剩将士与丁男,凭城固守,配合着城外的北府军大营,一城一营,足以抵挡十万妖贼,若是妖贼真的大军拔营而去,全力围攻广陵,我们即可在这几百里江面上,伺机渡江,直接出其后背。徐道覆打仗虽然冒险,但不至于这样顾头不顾腚。”
刘毅点了点头:“再撑上一个月,估计我们就可以反攻了,现在城中的兵马已经超过了五万,而谢混他们在会稽一带干的也不错,每天都有上千援军到来,对了,我听说刘婷云这个贱人家,还有庾悦家都给查抄了,怎么回事?”
刘裕的眉头轻轻一挑:“只怕是谢混和郗僧施在假借勤王,以权谋私吧,我说希乐啊,你应该劝劝你的这几个朋友,要他们做事别太过分,刘婷云家也就罢了,可是庾悦,现在还在敌后坚持游击作战呢,怎么也给他们以通敌逃跑的罪名抄家了呢?这么搞,庾家回来是要跟他算账的。”
刘毅笑着摆了摆手:“谢混本就一直看庾悦不顺眼,现在庾家掌门不在,吴地的各分支一盘散沙,谢混不想动用谢家的庄客过来勤王,就先找这些好欺负的家族出丁,反正庾悦离回来还早得很,即使回来,谢混应该也会想办法把庾家远封到荆州和江州,离开三吴之地,这样庾家的产业,就落到他手里了。”
刘裕看向了刘毅:“他和你这样商量好了?”
刘毅摇了摇头:“没有,但是以前谢混和郗僧施就提过,说是荆州那里一直没有大世家镇守,所以割据荆州的家伙总是和朝廷对抗,庾家以前曾经是久镇荆州,威震一方,后来才是给桓温篡了权,赶出荆州,现在庾悦权势再起,最好是让庾家从吴地搬迁去荆州,而三吴之地,也可以给你用来安置一些北伐后臣服的北方家族,包括胡人部落。”
刘裕叹了口气:“妖贼未灭,大敌当前,就这样将国家的土地,田产,私相授受,希乐啊,你不应该这样做的。”
刘毅澹然道:“寄奴,以前是刘婷云这个贱妇帮我打理这些事情,我一时看错了人,信任她,让她全权处理此事,但最后才发现,我上了她的当,而且这个女人应该和庾悦也有些联系,我的军粮存储,恐怕就归了庾悦这小子,所以如果把庾悦打发去荆州,江州,也是给我出了口恶气。”
刘裕的眉头微皱:“所以,你现在是想拉拢谢混,郗僧施,来对付庾家吗?庾家以后在吴地的产业,恐怕以后一半归了他们,一半归了你吧。”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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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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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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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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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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