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路小跑,很快来到季总身边,说道:“季总,我没来晚吧?”同时向帅康点点头。
季总看向我说道:“你来凑什么热闹?”
“打垫层这么重要的事情,我还是来一下。看有什么能帮忙的。”我笑着说道。然后看向苟天道,说道:“苟总,您亲自下来指挥了?”
苟天道依然耸着肩膀,双手插兜,似笑非笑的看着我,说道:“这事儿又不需要你认价,你可真闲呀。”
“领导都来了,我肯定要紧跟领导的步伐呀。”我装作听不懂的说道。
“季总,这小子做事儿太狠了,您以后好好要开导开导他。”苟天道用手指着我,向季总发着牢骚。
“你说的不准确,不是太狠,是太准了。”季总纠正了一下苟天道的用词。
“靠,这么弄,总包早晚都要去喝西北风。”说完苟天道拿出香烟,发了一圈。
“工地不能抽烟,抓到每人罚款200元。”我说道。
“你别抽了,季总,我出400元,咱俩抽。”苟天道明目张胆的叼起香烟,耸着肩膀点燃。
“你去坑边上抽。别在这儿挑衅。”季总没有阻拦,挥手让苟天道离开施工区域。正在这个时候,苟天道的手机响了起来,他看了一下电话,接通说道:“车到了?”然后抬头向坑上望去。
第一车混凝土准时到达了现场,大坑上面的总包人员快速的指挥着车辆开到预定位置,一个施工员跑到苟天道身边,用对讲机和上面的人员大声交流,坑下的人员也全部就位,手持工具等待着第一车混凝土通过泵管输送下来。
5分钟后,输送泵开启,随着一次次有规律的震动,很快混凝土从泵管中涌了出来,工人们按规矩将第一车混凝土倒在坑边,没有浇筑垫层。刚出来的混凝土不能用于垫层施工,是专门用来疏通清洗管道的,很快第一车混凝土全部从管道口流了出来,正式的浇筑马上就要开始了。
苟天道向身边的施工员用重庆话叨咕了一句,施工员从身上摸出一叠红包,快速发给现场施工的工人师傅,嘴里说:“浇筑大吉,诸位辛苦”。工人们一一接过红包,点头表示感谢。苟天道也从怀里拿出几个红包,分别递给季总和郑小康,嘴上说着相同的话。然后走到我身边,意味深长的说道:“兄弟,放条生路,多谢支持。”
我看向季总,老爷子点点头说道:“总包讨个吉利,收着吧。”
“谢谢苟总,施工顺利。”我学着其他人的话说道。双手接过苟天道的红包。
看了一会儿,苟天道说道:“季总,这儿没什么事儿了,咱们上去看看吧。”
季总点点头,向郑小康说道:“这儿你多盯一下,有事儿随时给我打电话。”说完和苟天道向大坑上面走去。
“季总、经理,你们上去呀?”云晴和预算部的王经理迎面走了过来。
“哦,已经正常施工了,我们上去看看,你们俩下来这是?”我问道。
“我没见过打垫层,就让王姐带我下来看一下。”云晴说道。
我看向苟天道,笑着说道:“苟总,我们部门小云和王经理也来祝你开工大吉,有面子吧?”
苟天道没有理我,从兜里拿出两个红包,递给两个女孩儿,说道:“,各位辛苦。”
云晴有些不明所以,看向我,我说道:“总包讨个吉利,你收下,说声施工顺利或者恭喜发财这些话。”
“施工顺利,苟总发财。”两个女孩儿接过红包恭敬的说道。
“你看看,谁都比你懂事儿。”苟天道看向我忍不住又开始发牢骚。我笑了一下,点头说道:“我再次祝您施工顺利,天天发财。”
“季总,苗经理这样说,我怎么还是高兴不起来呢?”苟天道耸着肩和季总调侃道。
“哦,你可能不想发财吧。”季总看向苟天道做出了回答。
“唉!,有他在,我真觉得发财无望了。”苟天道摇晃了一下脑袋,然后看向天空。
下午我没有去现场,在办公室处理着手上的工作,快下班的时候,超哥给我打来电话,问我晚上有没有时间,我问道:“你今天怎么那么清闲?”
“没事儿,我在江边喝茶,喝着喝着就越来越想你,要是没事儿,你下班来南滨路,这边走走很舒服。”
“行,我一会儿就过来。”挂上电话,我也想出去转转,和商超一起,我觉得很放松,从来不会觉得无聊,这就是臭味相投的缘故吧。
很快我来到南滨路,见到超哥后,我觉得他今天看起来有些沉闷,但也没有多想,就和超哥在江边边走边聊着,不知不觉我俩走到了过江缆车,商超说:“还没做过缆车,咱俩尝试一下?”
“行,我也没做过。”我点点头说道。
上了过江缆车,我们彼此都没有说话,站在缆车上静静的看着滔滔东去的江水,江水会一直流到他的家乡,武汉,我没有去过,但知道那是一个中原很重要的大城市,自古有九省通衢的美誉。可很少听超哥说过自己的家乡。缆车在江面上空缓缓的前行,我们安静的看着脚下的江水。
突然一顿,缆车在江中心停了下来,让缆车上的游客发出一阵惊呼。
停电了,我俩相互看了一眼,我心里郁闷的嘀咕了一句,我从没遇到过这样的情况。有一些紧张,缆车在江中心的上空轻轻的摆动着。
超哥双手扶着栏杆长长叹了一口气,我就觉得他看起来一直有点不对劲儿,就问到:“咋啦,超哥,今儿感觉情绪不对呀。”
商超沉闷了几秒钟,开口说道:“没什么,我认识个女孩儿,不太好追,搞不定。”
超哥这样的说话方式很少,整的我有点不适应,还是问了一句:“我认识吗”?“应该认识吧,她帮我给你送过东西”。
我想起来了,一周前,超哥没在重庆,我接到一个电话,是个女生,说有个东西送给我,就在茶楼门口等我,我很想拒绝,但那个女生说是受超哥之托,一定要送过来。
我来茶楼门口,一眼就看到一个皮肤白皙,大大眼睛的女生,手上提着一个精致的礼品盒,在人流中一眼就能聚焦的那种。她也瞬间看到了我就直接上前把东西递给我,说到:“是苗大哥吧,这个是超哥让我带过来送给你的,超哥不在重庆,他说等回来再聚”。然后还很客气的和我做了告别。彬彬有礼,落落大方。
这个人在我脑海里印象很清晰,一下就浮现出来了。
这个女孩后来成为了超哥的老婆,心直口快,雷厉风行的一个女人,这些年把超哥拿捏的恰到好处,除了超哥的玩世不恭的状态根深蒂固以外,其他的恶习好像都消除了。嘿嘿,和我第一印象差距还是挺大的。
一个愣神后,我问到:“就是给我送东西的女生吧?我有印象,这人看着很好哦”。
“搞不定呀。”超哥喃喃的说道。他的声音很小,但语气中的失落感好像弥散在了整个江面上空。
“上次给我送东西的时候,我看他提到你很亲切呢,不着急,有的是时间哈。”我都觉得自己的安慰没啥养分。
“唉”!又是一声轻轻的叹息。超哥双眼无神的望着脚下的江面。这真不是超哥的风格,我暗自思忖,这事儿我也没啥经验,但还是想帮帮超哥,我说道:“同在异乡为异客,吃上火锅再难过,咱俩一会儿吃火锅去吧”。
刚说完,缆车咯噔一下,缓缓的动了,慢慢的跨过江面,平稳的驶向江对岸。
很快,我俩来到一家火锅馆,点完菜我说道:“咱俩就一瓶啤酒哈,你多喝点,我简单陪一下”,面对热气腾腾的火锅,我毫无底气的说道。
“别呀,又不开车,一人一瓶”。超哥恢复了一些元气,状态明显提升了许多。
“喝酒不重要,我就是想听听你的不幸,让自己高兴高兴,好久没啥高兴的事儿了”。我目不转睛的看着超哥,眼神充满期待。
超哥毫不在意,慢慢说道:“你知道我来重庆快半年了,做的是安全系统的业务,当时老板说现在来重庆太早,还没到时候,让我去上海,我不想去,老板说,那你在重庆呆半年,半年没进展,你就回来。昨天还给我发邮件,到这个月底没业务就撤掉公司”。
“重庆有多少个地方能用你们的产品?”我问道。
“一般轻轨车站、高铁机场、还有高档的商业和写字楼,都是目标,可这些要长期跟踪,做业务哪有半年就签单的,没个1-2年出不来效果。”超哥继续幽幽的说道:“轻轨项目在设计阶段就要跟进,时间更长,政府的人根本约不出来,只能从设计院入手。目前能用的高档商业到是有几个,但也没到时候呢。”超哥无奈的说着。
“你可以带上这个女孩走呀,你俩到啥程度了?以前没听你说过呀。”我好奇地问道。
“认识时间不长,也问过,人家不想走,家里人都在这边,没法儿强求的,我还在人家的观察期呢。”
“嗯,据我了解,重庆女孩大多不愿意离开山城,所以很多外地男人都留了下来,超哥,你打算留在这儿吗”?
“我觉得这儿挺好,但身不由己呀。”说完,超哥叹了口气,继续说道:“你说这样回去,事儿没做成,人又带不走,憋屈嘛”。超哥表情少有的严肃。
“我公司的项目肯定能用你的系统吧?”我说道。
“能呀,但你们这儿竞争也激烈,主要是也没到时候。”超哥说道。
超哥是我来重庆认识的第一个朋友,我们很少聊专业,一般都是喝茶,吹牛,吃饭,也经常四处闲逛。我不问他生意上的事情,他也从不提及,和他在一起没有什么压力,他总能想出各种新奇的方式让生活没那么乏味。
想到这里,我说道:“超哥,我帮你出个主意留在重庆,你看可行不?”我调整了一下状态继续说道:“你和你的领导说一下,就说我想邀请他过几天来我们公司坐坐,让我们的技术部门详细了解一下你们的系统,再给我们提供一些专业建议,然后我们一起喝个茶,你看帮我约一下方便吗”?我说出了我的想法。
超哥看着我,嘴角慢慢形成了一个弧度,举起酒杯,说道:“谢谢兄弟,我俩同归于尽。”我俩举起杯,喝干了杯中的啤酒。
“涛哥,你说这个女孩儿怎么会让你这么动心?你个我讲讲经验呗。”我吞下一口毛肚问道。
“我找机会咱们一起去喝酒唱歌。你跟她聊几句就知道了。”商超说道。
我看他已经彻底不再郁闷,心里暗自佩服,超哥活的太通透了,也没再问,一起开心的吃起了火锅。
吃晚饭,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有些想新苗,就和超哥告别,去了茶楼。进门以后,我看到新苗脚上穿着一双红色的布鞋,笑着说道:“怎么样,穿着还舒服吗?”
“嗯,这双鞋可舒服了,脚特别松快。”新苗看着我有些激动。
“喜欢就好,等过段时间我再帮你买几双,换着穿,天气马上就热起来了,穿布鞋很透气的。”
“不用,苗大哥,一双就够了。快坐下,我给你泡茶。”
“黎爷爷也收到了吧?”我问了一句。
“爷爷也穿了,他可开心了,说还正宗的老北京布鞋就是舒服。特意让我谢谢你,请你吃饭呢。”新苗诚恳的说道。
“黎爷爷对我很好,这是我应该做的,你告诉爷爷,不用客气。”
“嗯,你休息一下,我去泡茶。”
我找了一张茶桌坐下,看了一下时间,刚8点半,客人还是很多,就想着喝杯茶去帮着茶楼忙活一下。
“先吃点瓜子,茶水马上送过来。”新苗递上一碟瓜子,坐在我对面,托着腮看着我,眼中满是笑意。
“为啥这么看我?”我好奇的问道。
“你都几天没来了,多看看不行呀?”新苗俏皮的说道。
“行,以后多看我,越看我会越帅的。”
“是吗?你可真够自恋的。”新苗说道。
“我始终都是这风格,时间长了你就适应了。”我嗑着瓜子摆着龙门阵,感觉非常惬意。
“苗哥,你们最近很忙吧?”新苗问道。
“嗯,这段时间项目上事儿有点多,什么妖魔鬼怪都来了。”我感慨的说道。
“苗大哥,我问过爷爷,他说你的工作挺难做的,很容易得罪人,也可能会被人利用,两头不讨好,你可别太委屈自己。”
“嗯,我要是哪天不想干了就来你这里,给你打工,行吗?”我认真的问道。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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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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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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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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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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