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有些沉迷于鬼神之说的,已经在脑中编写了一册故事,说是什么有冤魂报复,这洛阳城内招惹了不干净的东西,那些死去的,定然都是无意中冲撞了妖物,这才命丧黄泉。
家家户户不出门,都庆幸着好在不是什么饥荒年间,户户都有余粮,躲上几月大都不成问题。
相府。
苏明樟的部下因早一步在几个街巷口有蹲守,故而多少观察到一些情况。
当第二波死者出现的消息传到府中时,随之而来的还有其他线索。
程风领了几个部下前来禀报,其中守在东面街口的一个声称见到了几个身影,但并不敢确定。
虽只有匆匆一眼,但也可看出其武功之高强,绝不在他们之下,且轻功或许还更胜一筹。
他不敢贸然行动,待想要隔些距离再跟上后,就不见了身影。
“相爷,民间的鬼神之说怕是要一发不可收拾,但这绝对是人为之象,只是我等实在不知道这洛阳城里有什么门派可以有如此实力。”
程风补充情况道:“主子,太傅那边已经开始正式接管,刑部余下的官员也都在协助他。”
苏明樟安静的顺了顺思路,屋内平静了一会儿后,他问道:“刑部尚书……审的怎么样了?”
“还没说出什么,毕竟官位不低,我们没有实证据前,也不好用太过惨烈的刑罚,只能因他失职让宋珩逃脱的缘由,一直饿着他。”
“饿管什么用?他啃自己的手皮都能多熬上两日,还能真将他饿死?”
“那……主子说怎么办,他如今官职尚在,总是不能将他像过去那些犯人一样,弄得全身没有一块好皮肉。”
苏明樟看着程风,冷飕飕道:“你就想不出别的法子了?”
程风一吓。
主要是过去残暴的法子用多了,现在脑子里尽是些血淋淋的画面,晓之以理他肯定是不行的,那……
他低下头想了想,还没想出法子,突然传来一声:“断水。”
是江蕴的声音。
程风抬头,觉得她一姑娘家家不懂,“断食无效,断水他怕是也扛得过来,实在不行,他甚至能尿了自己喝。”
江蕴:“……”
他话说的直,也怪恶心的。
江蕴眯眼看了看外头的烈日,道:“入夏了,谁能禁得住断水?他就算是用那样恶心的法子自给自足,他能一直持续下去?就算他真能,那你将他拉出来,放到那烈日下,捆住手脚,让下人来来往往地看着,再让他渴着,说出去,也只是觉得他在阴牢里呆久了不康健,要晒晒太阳,没什么不妥的,毕竟,渴和饿可不一样。”
渴和饿不一样,没有经历过干旱荒年,或者没有被可以折磨过的人并不是很能体会,但江蕴还真有幸体会过。
过去在江家罚跪祠堂的时候,按照江太傅给的惩罚规矩,一日一顿,但也没有人专门送水来,天气热时,餐食里没有汤水,真真是生不如死,她求了伙房里一个心软些的哑仆,让她把那一顿饭换成稀粥后才好受了些。
被她这样一说,程风才开窍一些,想来自己过去练功时,可以废寝忘食,但喝水却是跟水牛一样。
他看了看苏明樟,见他没有说什么,就知是默认了阿蕴姑娘所言,转身就出去招办。
苏明樟的思路很清楚,且先不管这屠杀是怎么来的,与江太傅有没有关联,但他想借此事减少江晗与宋珩事件对他的影响,想转移朝廷的注意力让所有人忽略宋珩之事,这是明摆着的。
城内屠杀的事情要查,但是宋珩一案也不会因此就搁置,他沾手的事情都必须查到底,管到底。
程风出去后,苏明樟闭眼冥思了一会儿,突然开口对江蕴道:“你倒是知道口渴的难受。”
“嗯,我知道的。”
“那你知不知道你说要伺候茶水,但我现在快渴死了。”
江蕴:“……”
她是真的忘了。
她赶忙着手忙活起来,苏明樟全程没有睁眼,江蕴起初是用目光瞟他,确认他没打算睁眼后,就大大方方地看他。
茶倒好放到他面前时,她忍不住问:“相爷是不生气了?”
“不生谁的气?”
“不生我的气。”
“活在梦里?”
江蕴一噎。
他向来是记仇的。
苏明樟听到茶盏放到面前的声音后才睁眼,将茶水饮尽后,丢下一句:“秋后算账。”
事情太多,堆的他连与江蕴的一点儿私事都无暇好好解决,他头一次觉得当官这样烦。
但是这起屠杀案一日没有结果,他却是也一日不能安心,苏明樟一向觉得自己是个自私淡漠的人,难得有这样让他听闻后都觉得心痛的案子。
程风把刑部尚书绑成麻花后,扔到了外头的太阳下,而后进来复命时,苏明樟问他道:“你以为禁军实力如何?”
程风道:“禁军还是有真功夫的,与我们手下的一些弟兄不相上下。”
“那你以为若是有禁军那样的实力,能否做得出这样的案子。”
程风果断道:“不可能,像禁军这样人数较多的团体,能把正面交锋的本事练到极致已经很好了,那样狡黠的功夫,不像是正经的武功,现在除了鬼神之说意外,怀疑最多的就是江湖帮派,但也没人说得上是什么帮派。”
“帮派?哪里传出来的说法?”
“好像是从一些官员口中传出来的,暂时也还不太清楚,属下再去查一下。”
苏明樟点了点头。
帮派……他又问江蕴道:“你以为呢?”
江蕴道:“不知道。”
“你有想法。”
“我只是觉得奇怪,帮派最大的目的就是赚银子,如果真是帮派,那后面也该有个荒唐的买家,这样的大事,若不给出个天价,也难有帮派答应,若是能给出天价的,那得多有钱?起码得有相爷这样的身家。”
苏明樟脸一黑,对她招了招手道:“过来。”
江蕴以为他又要茶水,于是过来之后自然的微微弯腰。
苏明樟眼疾手快地捏住她的脸,“你嘴里就真的说不出我半句好?这样的案子,谈起买家的身家也要拿我举例?”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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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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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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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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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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