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里男人的鼾声、女人的梦魇声不断。
偌大的溶洞如同菜市场一般,让姜晚烦到几乎抓狂。
做了半天心理建设,最终还是起身钻出了帐篷。
溶洞的入口处有一截泥土夯实的矮墙,此时已经坍塌了大半。
绕开土墙走出山洞,抬头就能看到高悬的秋月。
夜里的山林也并不安静,虫鸣声不断,偶尔还能听到小动物在草木间悉悉嗦嗦的声响。
不过比起山洞中的声音悦耳多了。
姜晚并没有再往外走。
夜里山洞外有守夜的村民,走出去还要被问询,也麻烦。
随意找了个平坦的巨石翻身而上,也不嫌石头硌得慌就那样躺在上面寻一时的安宁。
“睡不着?”
突然冒出来的声音吓了姜晚一跳,不过很快他就反应过来,这大石头早有主人。
她侧头看了一眼,“看来睡不着的不止我一人。”
“是。”晏珩又追加了一句,“三爷爷的鼾声太大。”
今晚的月色并不明亮,姜晚看不清男人的模样,可黑暗的轮廓却把他棱角分明的侧颜勾勒了出来。
长到倒是不错,就是太瘦了。
“你应该多吃些,脸上有些肉会更好看些。”
姜晚双手垫在头下,凝望着月亮。
晏珩似是在笑,他低声回应,“好。”
两人都不再说话,各自享受各自的闲暇。
人与人之间的感觉本就是玄之又玄的东西。
在木屋靠着木柴睡着的那一刻,姜晚已经平白给了他一份信任。
桑儿的存在如同一份可能会随时引爆的定时炸弹,可对于姜晚来说,那也不过是个孩子罢了。
就如同孤儿院里的那些孩子一样,无论他们的父母是毒贩,还是普通的穷苦人民,在进入孤儿院的那一刻开始,他就只是个孩子。
成人的世界无论是什么样的,都不应该加注到一个孩子身上。
姜晚并不在意自己身边多一个孩子。
也不介意多一个帮助了姜游多次的大人。
她活得随性,喜好皆在一瞬间,无论以后是留是走,顺其自然便可。
最终,还是姜晚这小体格先受不了巨石的冷意,她告别晏珩回了帐篷。
郭氏抱着桑儿睡得正熟,姜游不知何时醒了过来,迷迷糊糊地看着姜晚。
“姐,怎么了?”
“没事儿,睡吧。明日有蛇羹吃。”
也不知姜游是否听真了,翻了个身又睡了过去。
听着三人平稳的呼吸声,姜晚心中莫名多了一份安定。
真好。
身边有人的感觉,真好。
次日一早,姜晚是在郭氏的尖叫声中醒来的。
“蛇!晚娘,别动别动!有蛇!”
姜晚愣怔了半晌,才迷迷糊糊地从身边放着的布包中扯出一条死透了的花蛇来。
这还是她昨日下山时,在林子里杀的,当时直接扔进了空间,昨夜拿出来血还是热的。
姜晚打了个呵欠,“婶子,一会儿我告诉你怎么炖蛇羹,咱们中午吃蛇。”
郭氏险些没被气死。
黑着一张脸,从竹篓里摸了几个红薯,又挖了一碗玉米面,出去做红薯粥了。
玉米面还是从晏珩那边拿下来的,剩的不多,只够几人吃一顿的。
这么一闹,姜晚也没了睡意,趁着郭氏收拾早饭的时间,她干脆端着木盆去溪边洗漱。
早上的山林中还有鸟儿的轻鸣,不时能看到其他人家早起的村民。
连续三天的紧绷,神经一放松下来,姜晚便觉得浑身就跟散了架一样。
肩头的淤青不见好转,反而更黑了些。
简单洗漱完毕,又将昨日染了黑狗血的衣服从空间中拿出来,在小溪边清洗。
这个朝代也是有皂的,只是原主从来没用过。
感觉那黑狗血只是凭她搓揉几下也弄不干净,就从空间拿了洗衣皂来,狠狠搓了几遍才算干净。
那衣服本就老旧,姜晚也不觉用力搓完才发现长裙上竟被她搓出一个洞来。
眯眼看了好一会儿,默默将衣服收好,又开始洗内衣。
溪边还有几家妇人在上游取水。
看到下游洗衣的姜晚便凑到一起小声议论。
“就是她,平日里看着文文弱弱的,没想到那么不要脸,竟然和一个野男人好上了。”
“是啊,昨日我见那男人了,虽然说长得还可以,但一看就是个病秧子,还是个瘸子。那李家的小少爷好歹还有钱,他有什么?姜晚娘瞎了眼了吧。”
“我听说,她们都入过洞房了,这亲事还没办呢,不就是苟合吗!”
姜晚:“……”
美名不见扬,坏事传千里啊。
她没有理会众人的八卦,淡然地抱着木盆回去,将那破了洞的裙子,搭在了郭婶子临时架起来的晾衣杆上。
……
红薯的香味在山洞中弥漫。
姜晚和桑儿一脸幸福地抱着红薯正啃得香甜。
对于其他人来说,红薯或许算不上什么美味的食物。
可对于锦衣玉食惯了的桑儿,以及在末世里呆久了,很少见到这种自然农作物的姜晚来说,就是难得的美味了。
甚至还让姜晚吃出了上学时期冬日街头啃红薯的幸福感。
郭婶子看着他们两个觉得好笑,“你们两个啊,跟几辈子没吃过红薯一样,又不是什么好东西。”
姜晚摇头,郑重地道:“是好东西,红薯香甜绵密,适合老人小孩。而且,红薯宽肠胃,通便秘,都可以入药的。”
“晚娘知道的真多。”郭婶子笑,眼角扯出两道皱纹来。
“那是,一会儿我教婶子怎么熬蛇羹,美容养颜、滋养肌肤。婶子多养养,再焕青春。”
“又胡说!”郭氏晒了姜晚一眼,“婶子不用补,倒是你和小游太瘦了,晏珩也得多吃些,伤才好得快。”
存在感极低的晏珩,看了一眼被扔在一边的花蛇。
姜游说,这蛇是昨夜姜晚在外面捉来的。
可昨夜姜晚明明在石头上躺了半晌,并未没见她去别的地方。
“等陈瑜他们回来,事情指不定怎么变呢,咱们都必须拥有健康的身体,这样才能应对不可控的变数。婶子要好好的补,你还得带桑儿呢,多累啊。”
姜晚说着,还举着红薯跟郭氏碰了碰。
见郭氏憋笑,她又道,“一会儿,我和姜游送你们回猎屋。这几日,白日里我们过去,夜里再回来睡。”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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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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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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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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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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