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说话间,谢晟奕出了书房,太傅站在屋内和他交代着什么,然而谢晟奕心不在焉,一转头就看到了崔时锦。
“阿锦!你来找我玩啦!”谢晟奕喜出望外,直直奔向了崔时锦的身边,看着那张和谢回无二的脸,露出如此纯真的表情,当真是让崔时锦不习惯。
“太子殿下。”崔时锦微微行礼。
“阿锦,你我不需行礼,你唤我晟奕吧!”谢晟奕高兴道。
崔时锦笑而不语,她察觉到一抹目光停在自己的身上,她望过去时,只看到了那人的一角青衣。
那是谢晟奕的太傅,他站在屋内打量着崔时锦,可崔时锦却从这个角度看不到他。
“阿锦,你怎么才来找我?是不是在东启住得不习惯,你不高兴了?”谢晟奕委屈道。
“不是的,是我太累了,在宫中休息,也是不方便来见你。”崔时锦道。
“为何不方便啊?东宫就是你家啊,你想来就来,不用客气!”谢晟奕拍着胸脯道。
林棠见他还有话要说,便打断了这个小话痨,“好了,太子殿下,您今日还有太傅的功课要完成,奴婢要陪公主去逛一逛,你自己在宫中写功课,奴婢会让冬园和晚秋看着你。”
一提到功课,谢晟奕便如同霜打的茄子,整个人都不好了,鞋子蹭了半天的石子,又不敢违逆姑姑,只好应着。
“是,姑姑。”
“公主,请吧。”林棠做出一个请的动作,又用眼神指使晚秋留在了东宫内。
两人走出了东宫,林棠同她在湖边稍作停留,“公主是想闹到哪里?又想要一个什么结果呢?”
“不管我想不想,对方一定会闹到皇后面前,我初入东启,柳婼看不惯我,如今又瞧着皇后惩罚了她,护着了我,心中定然是不满,她要处处寻我错处,让皇后对我态度改观。”崔时锦握住了白玉围栏,手指轻轻地在上面点了点。
“今日之事,我要状告孔嬷嬷中邪,让她落得该有的下场,饭中藏针,已是要取我性命,我不会对她们仁慈。”
“公主慎言,你方才说的在宫中可是大忌,若是孔嬷嬷咬死没有,你又如何应对?”林棠道。
崔时锦手腕处挂着一个银镯,约两指宽,里面藏着十支细细的银针,她摩挲着手镯。
“姑姑放心,我定然会让她露出原形。”
“既然你已有对策,为何又要奴婢去帮忙?”
“姑姑,我是晟奕未来的太子妃,您真的要看着旁人爬到东宫的头上作乱吗?尽管我还未嫁过来,但是您想想,若是我这个准太子妃死了,大家都会高兴的,除了……东宫,不是吗?”崔时锦娇声道。
林棠眼神一凛,这丫头在威胁她?但这个丫头说得没错,此时她作为他国公主嫁过来,尚且没有立场可言,身份单纯,皇后想拉拢她,三皇子妃想害她。
若是她死了,那将来嫁给谢晟奕的人就不知道会是哪方势力派来的人了。
“姑姑,您只要跟着我去就好了,不必说话,您知道站在那儿,就是我最好的靠山了。若是皇后问起来,您可以说是被我哭哭啼啼拉过来的,可以不必为我说好话。”崔时锦道。
林棠默允了。
来到皇后殿内,果然,还未进去,就听到了孔嬷嬷哭天抢地的声音。
“皇后娘娘要替奴婢做主啊!奴婢好心好意去指点公主东启礼仪,却被公主给轰了出来!还将奴婢和丫鬟都泼成了这样!浪费粮食,浪费地里农户的辛勤劳作啊!”
“娘娘,桑国公主来了。”皇后宫中的宫女喊道。
皇后勾了勾手指,眼眸微闭,直到崔时锦跪到了殿前,她也不曾睁开。
“皇后娘娘!她是桑国公主,仗着准太子妃的身份不听管束,老奴无能为力啊!”孔嬷嬷捶地道。
“母后,林棠来了。”袁玉站在皇后身侧,替她扇着凉风,瞧见崔时锦背后站着的人,小声地告知了皇后。
皇后这才睁开了眼睛,瞧见多年未迈入这殿中的那人,嘴角挑起一抹不明意味的笑,当真是有意思。
“参见母后。”崔时锦脸上不见一点慌乱。
“起来吧,这才多久,又来了。说说吧,这次又是怎么回事?”皇后道。
“皇后娘娘……”
“闭嘴!本宫要听公主说话。”皇后冷眼瞪向了孔嬷嬷,孔嬷嬷立即闭上了嘴。
“回母后,这位孔嬷嬷自称是母后派来的教习嬷嬷,占着东宫送过来的午膳,又用银针泡饭,想要害我。我知道母后身边绝不会有这种人,逼问之下,她才说出自己是三皇子妃的人,这件事不知是否与三皇子妃有关。”崔时锦将带来的半截银针递给了身边的宫女。
宫女将银针呈上去,皇后瞟了一眼。
然而孔嬷嬷却毫无惧色,她巧言令色道:“敢问公主,何人能证明这针是老奴放进了你的饭里呢?你说的是你的一面之词,但你院子里被泼洒掉的饭菜,以及奴婢们这一身的油腻可做不得假,就是公主泼的!”
“时锦,你泼的?”皇后问。
“是我泼的,奴婢上桌,占用主子的食物,是为僭越!这便是不对!桑国只是一个小国,尚且知道这个道理,东启国的宫规想必只会更严明吧。我是替三皇子妃教训她的人,免得她回了三皇子妃身边,连三皇子妃都敢僭越。”崔时锦淡然道。
“伶牙俐齿,不错。但孔嬷嬷毕竟是教习嬷嬷,她本就是去教你礼仪的,你将她泼成这样,多少也是不妥的。”皇后道。
崔时锦听出了皇后的意思,她打算各打五十大板作罢。
“母后,我这么做还有一个原因,”崔时锦抬头道,她指向了孔嬷嬷,“孔嬷嬷似乎是中邪了,举止怪异,躺在地上抖了许久。”
“中邪?!”袁玉惊呼,皇后冷眼横过来,她立即捂住了嘴巴。
“崔时锦,这话可不能乱说,若是你为了逃脱自己的责任,乱说中邪一事,恐怕受重罚的人可就是你了。”皇后微微冷道。
“我没有乱说,还请母后明鉴。若是母后不信,用驱邪仪式逼一逼她,一试便知。”崔时锦道。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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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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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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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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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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