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后,您要替婼儿做主啊!那桑国公主不怀好意,竟然在母后宫中,将婼儿拉下水,害得婼儿失了仪态,浑身都湿了!”柳婼娇滴滴地趴在皇后膝头哭诉。
柳婼那一身的水儿还未清理,衣服皱巴巴地贴在身上,头发湿哒哒地垂在脸颊边,我见犹怜。
“玉儿,你怎么看呐?”皇后闭眼问道。
“那桑国公主第一日进宫,竟然行如此荒唐之事。臣妾今日见她,本以为她是好相与的人,没想到如此放肆。”袁玉皱眉。
她的话锋一转,“不过,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还是等她来了,听她辩解一二,清官难断家务事,更何况是臣妾呢。”
“你呀,还是沉得住气,不愧是大皇子妃。”皇后笑意盈盈,只是瞥到膝上的柳婼,又摇了摇头。
袁玉心领神会,上前一步拉开了柳婼,“妹妹,你先坐,等着时锦来了,我们再一一对质。”
“姐姐,这还有什么好说的?这些丫头个个都瞧见了。那崔时锦就是瞧着我是靖国的公主,便针对我!先是和丫鬟嚼舌根说我的坏话,又暗中使诈,趁我不注意,将我从岸上推了下去。”柳婼一把握住了袁玉的手,哭得更大声了。
袁玉瞥过阶下跪着的一排丫鬟,都是柳婼殿里的人,她们哪里敢说出对柳婼不利的话来。
尽管如此,袁玉还是安慰她,“好妹妹,再等等。”
“她肯定是不敢来和我对质了,姐姐,得派人去抓她!”柳婼红着眼道。
“抓我便不必了,”崔时锦迈进了殿门,走路带起了裙摆翻飞,她恭敬地跪到了皇后面前,“拜见皇后娘娘。”
皇后睁开了眼,却未说话。
“咦?公主为何戴着面纱?”袁玉打破了僵局。
崔时锦低垂着头,手指暗暗地压住了面纱一角,“回大皇子妃,怕冲撞了皇后娘娘,故而戴着面纱拜见。”
“为何这么说?你抬起头来。”皇后好奇。
崔时锦抬起头,未扎紧的面纱从脸上滑落,露出了脸上一道鲜红的伤疤。
“这……”袁玉捂住了嘴,柳婼震惊地站了起来。
崔时锦连忙捂住了那半边脸颊,头发虽然已扎好,但未干的水滴仍然顺着她的额角流下,打湿了一片衣襟。
“皇后娘娘,是我失仪了!”
“你的脸是怎么回事?”皇后坐直了身子,朝她招了招手,“孩子,过来。”
“母后……”柳婼眼见皇后的注意力被崔时锦吸引,想要打断。
“你先不要说话。”皇后伸出手拦住了柳婼,眼睛盯着一步一蹒跚走过来的崔时锦,“脚又怎么了?”
“回娘娘,我不小心磕到了石子,跌到了地上,脚扭伤了,脸不小心划到了。”崔时锦眼里浮起了一层水光,她咬着嘴唇,似有委屈,但死死地闭着嘴,不肯说。
皇后先是瞧了柳婼一眼,柳婼更是说不出话来,若是崔时锦一来便和她互相咬死是谁推的谁,那她还有机会表现,如今她竟然说自己是不小心跌了一跤,丝毫不提落水之事,但看她头上的湿发,谁又能联想不到落水的事情?
“时锦,你是东启未来的太子妃,东启国就是你的家,本宫也是你的母后,若是你没错,本宫自然会护着你。现在,还不肯和母后说实话吗?”皇后牵起了她的手,崔时锦的手掌冰凉,一摸就知道是在凉水里浸泡了好一会儿。
“时锦是自己跌的,多谢……母后关心。”崔时锦道。
“是么?那为何婼儿说,你将她推入了宫中的湖里?难道是你推人的时候,扭伤了脚,还划破了脸?”皇后捏起她的下巴,近距离地盯着她的伤口瞧。
伤口很新鲜,血液沾在外面,看着可怖。
柳婼瞪大了眼睛,手指指着她发颤,“你为何不和母后说实话?!明明是你将我推入水中,和我拉扯之间,你自己掉进了水里!至于脸上的伤,可没有人瞧见你受伤了,赖不着我!”
崔时锦错愕地看向了她,像是没想到她会恶人先告状一般,“三皇子妃何出此言?我本以为今日之事就此作罢,没想到你还要如此污蔑我,明明是你看我不痛快,将我推下去。”
“你委屈?你瞧瞧,这些丫鬟都能证明是你推了我!”柳婼趾高气扬地指着跪着的丫鬟。
崔时锦一眼看过去,心里冷笑,表面却柔弱地抽出了皇后握着的手,“母后,我没有人证,我……我没办法证明我的话。”
“为何?”皇后问道。
“母后也知道,我初来东启,身边只跟着一个丫鬟小年,而小年在目睹我落水之后,竟然被……”崔时锦惊恐地看了柳婼一眼,嘴唇颤抖,欲说还休。
“你说便是了,不用怕。”袁玉鼓励道。
“竟然被三皇子妃动手打昏了,现在还没醒过来!”崔时锦咬唇,泫然欲泣。
“我什么时候打你的丫鬟了?你信口雌黄,胡说八道!”柳婼激动道。
“晚秋,可有这回事?”皇后看向一旁跪着的晚秋。
晚秋被崔时锦的一番操作惊到,听到皇后叫自己名字,迟疑了一秒才抬起头来,“回皇后娘娘,小年回到宫中的时候,的确昏迷了过去。”
“叫太医去瞧瞧,回来回话。”皇后吩咐,立即有太监带着人出去了。
殿内无人敢大声喘气,等到太监回来,太监立即上前道:“回皇后娘娘的话,太医诊断之后,说那丫鬟的确是被人一招给打昏了,那人颇有武功内力。”
众人的目光都落到了柳婼的身上,柳婼迷茫地后退了几步,“不,母后,这肯定是她编出来的!婼儿没有碰那个丫鬟!”
“谁不知道,整个后宫之中,唯有三皇子妃会武功,再找不出第二个人来,难道三皇子妃还要说是我骗人吗?我刚进宫,既不可能打通太医,也不可能自己动手打昏,栽赃于你,我手无缚鸡之力,如何能办到?”崔时锦道。
皇后轻抚过手腕上的翡翠珠子,和袁玉交换了一个眼神。
“柳婼,你还有什么好说的?”皇后眯起了丹凤眼。
“母后,我是冤枉的!”柳婼哭哭啼啼地跪下,朝着皇后爬过去。
“既然我和三皇子妃都说自己是被冤枉的,不如问问那些奴婢吧。”崔时锦抬头道。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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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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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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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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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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