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余月笑道:“明珠本就和嬷嬷不亲近,不劳烦嬷嬷多言了。本宫给明珠准备的嫁妆已经送到了,九皇子,劳烦您带着明珠走吧,就不需多逗留了。”
她往前一步,招了招手,身后的人便朝某个方向点了点头,一行人抬着盖着红布的箱子出来,跟在了崔明珠和九皇子秦越的身后。
崔时锦心中暗道不对劲,按照这母女的脾性,怎么会轻易地离开?都不和她争一下嫁妆?
“嬷嬷,我的嫁妆呢?”崔时锦低声问道。
李嬷嬷从腰间摸出了钥匙,递到了她的手里,“老奴派人看着,公主不必担心。”
“小年,快去库房看看,我觉得不太对劲。”崔时锦紧皱着眉头。
“是!”小年抓着钥匙就往库房的方向小步跑去,到了无人处,她提起碍事的裙子,飞快地往前奔。
“大公主,我们也该走了。”东启国的女使林棠上前道。
“等等。”崔时锦道,盯着那些被搬走的箱子,数着数量,又仔细打量着露出来的箱子颜色。
“还等着什么呢?待会吉时过了可就不好了。”林棠不悦,这桑国公主竟然如此不懂礼数,不是说她知书达理,性子软么?真当是看不出来。
“等等吧。”一个男子的声音响起,崔时锦一愣,瞧向了呆呆的谢晟奕,他咧嘴朝她笑,笑得憨厚。
一阵风吹过,吹起了红布的一角,露出了箱子侧面底部的皇室皇后的标志,那是崔时锦母亲给她留下的箱子。
崔时锦的眼睛一亮,“找到了!”
与此同时,小年打开了库房的大门,库房内的守卫东倒西歪地躺在地上,原本堆满了箱子的库房,如今空空荡荡。
“糟了!大公主的嫁妆被搬走了!”
崔时锦将团扇往后一塞,本想塞给李嬷嬷,却塞到了一只骨节修长的男人手里。
“站住!”崔时锦气势如虹地一声喝道,提裙走过去,一掌拍在了队伍末尾抬的箱子上。
抬箱子的人和崔时锦一对视,就心虚地移开了目光。
崔时锦了然于胸,果然是新武营的人来搬东西,难怪比宫中人的腿脚好了不少。
沈余月和崔明珠的脸色果然一变。
“你这么是做什么?大公主。”沈余月走过来想要拉开她,却被崔时锦一把推开,险些撞到了箱子上。
“你——!”
“你闭嘴!”崔时锦低声道,她指着这些箱子,用仅有她们二人能够听到的声音说:“沈娘娘如果今天想要给崔明珠留点脸面,就最好不要声张,否则我就将她以前做的那些好事全部都告诉夏国的人,比如豢养面首,我可是都留了证据的。”
“你诈我?!”沈余月红着眼瞪她。
“沈娘娘啊,随便你信不信,今日女儿的声誉就在你的手中了。本来两国就瞧不起桑国的人,你以为她过去能有什么好日子?若是她的名声再坏一点,落得个放荡妇人的名号,你觉得她会过得比我好吗?”崔时锦勾唇笑道。
沈余月不敢言语,她攥紧了拳头,该怎么赌?赌这丫头手里有证据,还是赌她只是声张虚势?
“怎么回事啊?还不走?”秦越嚷道。
“九皇子,本公主和妹妹的嫁妆放在一处,沈娘娘的人搬错了,将本公主的嫁妆也一同搬走了,真是大过错啊。”崔时锦道。
李嬷嬷上前一一揭开那些红布,果然都是箱子底下找到了皇室皇后的独特标志。
“嬷嬷,不用揭开了,我替妹妹数好了,前十箱是她的,后面二十箱都是本公主的。”崔时锦道。
崔明珠的脸仿佛被人扇了一巴掌,火辣辣的疼。一旁刺过来的目光让她无地自容,没想到她和母亲的计划居然被这个贱人一眼识破了,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揭穿。
母亲怎么还不教训她?!母亲明明说过,有新武营的舅舅庇护她们,今日崔时锦肯定带不走这些东西!
沈余月内心煎熬,她瞧着状态放松的崔时锦,目光坚定,有一种要和他们鱼死网破的冲动,她便痛苦起来。
这丫头说的竟然是真的?!她去给傻子当太子妃,地位比自己女儿当皇子妃可要好太多,东启国和夏国武力相当,如今得罪哪一国都不好。
瞧着秦越和东启国女使越来越不耐烦的模样,沈余月只好将怒气撒到了新武营的人身上,“废物!竟然连东西都拿错了!快给大公主还回去!”
崔明珠站在原地,不敢置信地看着那些人将自己大半的嫁妆搬走,她的另一侧脸颊仿佛又挨了一巴掌。
“崔时锦!”崔明珠狠狠地叫着那一袭红衣,分外惹眼的女人的名字,恨不得将她抽筋拔骨,生吃入腹!
东启国不动声色地瞧着这一场闹剧,林棠心中有数,瞧着自家太子把玩着团扇,玩得不亦乐乎,便轻轻地叹了口气。
二十箱嫁妆搬到了崔时锦的身后,崔时锦朝林棠端庄行礼,和方才判若两人,她淡定地说道:“错过了时辰,是本公主的过错。”
“公主并未逾时。”林棠语气客气了几分。
崔时锦转向了李嬷嬷,将钥匙还到了她的手中,她道:“今日桑国二位公主出嫁,吾不会和妹妹比排场,吾也只带走十箱嫁妆,另外十箱请嬷嬷交给新武营的统帅,让他广济天下,福泽桑国百姓。”
不仅是李嬷嬷,连东启国的人听到此,都是一震。
“公主体恤百姓,福泽深厚,定然平安喜乐,万事顺意。”李嬷嬷哽咽道,朝她行礼,目送她离去。
沈余月脸色黑如炭,没想到崔时锦走之前还要装一回好人!真是什么都被她给捞到了!
“这大公主还是仁厚啊,果然不是小家之女,得以高坐公主之位。”秦越哼道,这一番话,无形中就将身边的崔明珠给刺伤了。
崔明珠和沈余月的目光在空气中交汇,两人各揣着心思,但无不是对崔时锦的憎恨。
“吉时到!起程!”马车下的太监高声喊道。
两辆马车上分别坐着崔时锦和崔明珠,朝着不同的方向,背道而驰。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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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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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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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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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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