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头儿瞅了一眼林灿,笑得有些猥琐。
“要论心计,还得是你们年轻人呐,收回来好啊,先胖揍一顿打掉了脾气,再让黑豹盘死它,这名气不就拉回来了么?”
老王头儿竖起了大拇指:“高,实在是高!”
“我呸,你可别血口喷人啊……”
林灿有被呛到。
讲真,他还真没往这方面想过。
“我收它回来,是不想让它遭罪,这两兄弟算是报应,但狗子是无辜的,我能救一条是一条吧,你就别往我脸上抹黑了。”
老王头儿挺不屑:“不盘它,这种狗子拿来有什么用?这两个王八蛋乱串乱配的,串得它老祖宗都不认识了,生下的崽都不值钱,连个品种都没有,牵回来给它养老啊?”
“嘿,被你说对了。”
“我这厂里的狗子,又有哪一头不是给它养老了?”
林灿端个小马扎,在烧烤架前坐了下来。
说话也硬气了。
“我啊,跟你们不一样。”
“我已经是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了。”
“配种繁育这种事情,顺其自然了,不强求,它们想上就上,我也懒得刺激它们,只要被我看上了的狗子都可以收回来,全凭兴趣爱好。”
“养狗呢,就得这样才有意思,你说对吧三叔?”
林灿的左手边,坐着一个70来岁的小老头儿。
他浑身精瘦,皮肤黝黑,手里端着个旱烟锅子,一口牙被熏得黢黑,穿着一套洗得发白的劳保服,脑门子上的头发都掉光了。
有一个很特殊的地方是,他打着一双赤脚。
一双脚丫子显得奇大无比,十个脚趾头都分岔了。
除了寒冬腊月,从不穿鞋。
他,是老王头儿的亲大哥,名字叫王金贵,在家里排行老三,养狗的时间比老王头儿还长,而且擅养猎犬,七八十年代家里穷得揭不开锅的时候,全靠他在山里淘食养活一家人。
狗厂的事情,至今仍是他在打理。
老王头儿就是甩手掌柜,一天到晚吃饱了没事干,就喜欢到处串门,动不动就能去青藏呆上半个月,全靠三叔撑场面。
“是嘛,想恁个多干球。”
王三叔70多岁了,身子骨还也还利索,吧嗒了一口旱烟枪,吐出一口青烟,吧唧一口浓痰吐在火苗上。
多少有点犯恶心。
可他不觉得,咔了一口嗓子。
又是一口浓痰吐在火苗上。
“听说你那头黑豹,最近这两天炸翅,收拾好了么?”
林灿也不嫌弃他,只能说习惯了。
经常过来串门,跟三叔也学到不少东西。
“没事了,估计是前两天揍太狠了,有点逆反,打打感情牌就拉回来了,我还正说来找你呢,三叔啊……”
林灿掏出烟盒,给几个老头儿发了一圈:“伏牛山那个玩下司的野人,你能联系上他么?”
“阔以啊,他还在蛇河子林场,几年没挪过窝了,你找他有什么事么?”
“呵呵,学点东西。”
林灿心说稳了。
他口中的野人,就是他们豫西这一片的狗王。
但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野人。
一个50多岁的老头,林灿只知道姓姚,他养了五六十头猎犬,最早是养下司入行的,还挺有文化,他自称司野人,而且玩的是高科技,猎犬都装gps定位仪,穿护甲,带钉刺项圈,开越野车,飞无人机。
别人养的咬狗,拖狗,都是莱州红和狼青,川东猎犬,青川猎犬之类,比较好控制的犬种。
唯独他敢养比特!!
在豫西这一片,很有名气。
养猎犬他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
老王头儿顿时转过头来:“咋地,你养点哈巴狗都没搞明白,想玩儿猎犬啊?”
“怎么,不可以么?”
林灿不理会他,仍是笑呵呵的说道:“三叔啊,你说我这黑豹,要是培养培养,可以上山玩玩不?”
“可以啊,咋不可以呢。”
王三叔点头道:“罗威纳嘛,当拖狗肯定不行,但帮忙打围吆喝,帮着管理管理狗群,还是能成事儿的,关键你舍得吗?”
“你这狗子,可是值钱的货色,万一折了你不心疼?”
“我觉得问题不大,让它们独自上山肯定不行,所以想联系一下野人老哥,有他带着肯定没啥问题,单纯的玩玩,狗子们也憋得难受,当带出去散散心了。”
林灿笑着回道。
开什么玩笑?
他现在怀疑自己养的是一头真正的黑豹。
就黑豹一条狗子,搞不好都能咬死一头野猪回来。
要是黑豹能支棱起来?
能培养成头狗,给它搭配几条猎犬,就很香了。
恩佐,二楞,还有即将到来的小虎,皮皮,巴尔干巨魔,一想到它那血盆大口,林灿就觉得很有搞头,队伍都是现成的,尝试一下呢?
王三叔还是有点担心的,敲了敲烟枪说道。
“那你自己可得想好,上山干大货可不是开玩笑的,我们那会儿,上山打猎都带土狗,一个村子里凑够二三十头,遇到凶狠的大公猪能报废一半,那打得,肠子都滚一地,一不小心就嘎了,你能受得了这罪不?”
“嘿,你可别吓唬人了,多大个事儿?”
老王头儿却不这么认为,翻了翻手上的羊肉:“以前咱们那什么条件?细的细,弱的弱,瞎的瞎残的残,人都没吃过饱饭呢,狗子能有什么力气?”
“能下大货全靠饿的,恨不得扑到野猪身上去咬肉下来吃,又没什么方式方法,去挑那大公猪,那不死才怪呢。”
“搁以前,咱们小白还能当头狗呢,那能一样么?”
王三叔却不乐意了,摇头说道:“咱小白不一样,只是舍不得它去受累,它脑子聪明,会管群,放现在一样是头狗。”
“瞎扯吧,小白这会儿不行了,压不住场子,体型还是差了点意思。”
老王头儿还是很客观的,虽然喜欢小白,但也不尬吹。
“你也不看看,这会儿能上山的都是些什么?全是猛犬!那狗子比野猪也小不了多少,带着护甲去玩儿,一般出不了事,这事我都赞成。”
“我这把老胳膊老腿儿,也好久没上山活动了,把小白也一起带上,找骚的不就有了么?”
老王头儿越说越来劲:“把多吉也可以带上,这家伙凶得很,胆子也肥,它可以当拖狗,咱们单拉一个队伍都成。”
“不成不成,你们懂什么大货?”
王三叔仍是摇头:“这山里一猪二熊三老虎,你们是没见过那家伙有多凶,那一屁股坐下去护住卵子,就一双獠牙乱拱,谁上去都是死,那一身的皮肉裹了泥巴,铁砂子都打不透,要碰见了你们才知道厉害,后悔就来不及了。”
老王头儿刚想再呛,门外便传来一阵阵的发动机声。
“哎呀,我儿子回来了。”
该说不说的,林灿有点激动。
赶紧站了起来,和老王头儿一起把铁门打开。
一辆悍马h2,外加两辆福特猛禽,已经停在门口,王泽福打开车门便跳了下来,林灿注意到,他手上好像有点血迹,没洗干净。
不难看出,钟二钟三这两兄弟,肯定是挨了一顿胖揍。
小白和多吉也追了出来,忽然,两条狗子被毛炸开,眼神死死的盯着悍马的后车厢,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气味,让它们开始紧张了。
“吼,汪汪汪~”
雪獒多吉率先开吼,扑到后车厢的位置,朝着里面狂吠。
小白更凶,不仅狂吼,还扒上了后车轮,使劲的朝着里面狂吼。
“王总回来了?”
“嗯,小林子也在啊,正好,你先把小白和多吉栓起来,我把你要的比特带回来了,这狗子是个怂货,我害怕它被多吉咬死。”
“怂货?”
林灿有些摸不着头脑,但也没多问。
赶紧去找了绳子,把两条白狗拉到后院栓了起来。
回来时,一眼就看呆了。
这么大一头巨比,王泽福竟然没装笼子,而是徒手牵着……
绳子还很细,就一条普通皮带。
巴尔干巨魔,竟乖得像个猫咪一样,在王泽福脚边一步一瘸的跟着,看起来后腿受了伤,两个小眼珠子不安的上翻。
小眼神里透着焦虑,惶恐,一直在盯着王泽福粗壮的大手。
王泽福的身后,几个身高体壮的打手,反而躲得远远的,相距最少十几米远,不敢靠近,被吓得一愣一愣的。
就连老王头儿,也隔了三四米远。
小妍一个劲的往后退,躲在了林灿身后,扒着林灿的肩膀声音都有些发抖:“哥,它不会咬人吗?”
“不知道,王总,这狗不咬人么?”林灿也是远远的问。
“不咬,这狗子怕人,你别看它五大三粗的,比你的圣圣还怂,我一巴掌把它尿都给扇出来了,放心的过来。”
王泽福膝盖一弯,在巨比的肚子上顶了一下。
扬起蒲扇般的大手,神奇的一幕出现了。
巴尔干巨魔,耳朵趴下,脖子紧缩,做好了一副挨揍的姿势,偷眼去瞧,看王泽福的手没打下来,往地上一滚,竟当场翻肚子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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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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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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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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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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