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盛月不同,她很敬仰这位祖父,也很想成为他一样的人。
只是她目前年岁还小,父亲只是太子,弟弟也是亲弟弟,没想过要争。
但既然弟弟不想要,她自然是要争了,免得便宜了旁人。
或许便宜了旁人不至于,她父亲总想把儿子女儿推上去,自己脱身,但绝不可能将位置让给别人,实在不行,父亲自然会自己上。
“人生于斯,当有一番天地吗?”元景帝静静地看着她,最终点头,“朕可以给你这个机会,不过你得答应朕两件事。”
既然有野心,一试也未尝不可。
“此乃李家皇朝,你若是为帝,不可嫁人也不可生子,日后只得过继盛安的子嗣,你可愿意?”
“愿意。”她答得飞快。
元景帝起疑了:“小丫头,你可知什么叫做不嫁人不生子?那可是要孤独终老的,难不成你不想像你母亲一样,遇见一个与你父亲一样的人,相守一生?”
“我告诉你,若是答应了,你便要做到的,是没法后悔的。”
盛月毫不在乎道:“世间男女之情爱,怎敌帝王之宝座?父亲母亲恩爱,不过是世间少有,恐怕难寻。”
她那对父母什么情况,盛月也不是不知,父亲身为太子,却只守着母亲一个人过,再无其他姬妾,十年如一日,叫世间之人都羡慕。
可她却知父亲因为年少的那些过往,对于感情匮乏,唯独在意她母亲,其她女子在他眼中,不过都是红粉枯骨,他非但不喜欢,还很厌烦。
世间再难寻她父亲这般痴情的男子,便是有,她与母亲也不同,做不了那温暖对方半生之人。
而且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母亲常说世间女子艰难,希望女子能走出宅院这个围墙,多年来一直出钱出力建设女学,但成效总是不如意。
原本好好的一个女学,是教导女子学识和本事的地方,有时候莫名地变成了教导女子如何做一个贤良淑德女子妇人的学堂。
母亲为此好几次气得破口大骂。
盛月觉得,若是她将来登上那个位置,这些事情或许能更好办。
也不单单是这件事她想去做。
而且她一生顺风顺水,父母长辈疼爱,或许做一个安分守己的郡主公主,她这辈子都能快快乐乐,但她总觉得心中少了些什么,想去做些什么。
她想过许多,她想成为姑祖母那样的女将军,镇守山河,保家卫国,也想继承母亲的志愿,希望帮助世间的女子,走出那层层束缚的宅院。
父亲同她说,盛安不想做皇帝,问她要不要做,她当时就惊到了,但没有多想就答应下来。
若是她能做皇帝,她便能做许多的事情,而且盛安确实散漫了一些,想过自在悠闲的日子,父亲想和母亲相守一世,不想在家国还有母亲之间左右为难做选择。
这个家没有她不行啊!
就干了吧。
元景帝同她道:“你回去和你父亲母亲商议一番,然后再来答复朕吧。”
“是,皇祖父。”
盛月从殿中出来的时候,便见自己的父亲在门口不远处等自己,似乎等得有些久了,微微靠着栏杆,见她出来,便招手让她过去。
“走了,回家去。”
盛月快步地走了过去,跟这父亲回家。
等回到了家中,谢琅便将元景帝的意思说了说,程娇与盛安脸色都变了。
程娇直接摇头:“不行,我不同意,若是要答应这样的要求,这个位置盛月不要也罢。”
盛安也道:“若是如此,还是我吧。”
盛安虽然散漫,确实也不想要那个位置,但把事情丢给盛月,盛月还要付出这样的代价,他也是不愿看到了。
盛月却笑:“好了好了,你们也别担心,其实我觉得挺好的,这可是皇位啊,爹娘,为了嫁人皇位都不要了,那我岂不是得被母亲送去挖野菜啊!”
程娇抚额,头疼。
只生得这一个女儿,她很长一段时间惶惶于她日子过得太好,将来被男人的甜言蜜语欺骗,所以便给她灌输了这些思想。
并且表明要是她将来为了一个男人情愿放弃地位权势富贵,陪着他吃苦,那就送她去挖野菜。
现在好了,她觉得嫁人哪能和皇位相比,为了皇位,不嫁人似乎也没什么。
盛月道:“而且皇祖父只说了我不能嫁人生子,但我若是养几个小白脸,也不是不行啊!”
谢琅:“???”
盛安:“!!!”
程娇眼睛都亮了,立刻拍掌赞同:“是啊,没错,你可以养小白脸啊!就算是明着不能养,那就偷偷养!”
“来来,咱们母女俩好好说说,母亲和你说说谁家小郎君长得最好看,咱们先好好教导......”
程娇拉着盛月就跑,母女俩一会儿就没影了。
谢琅和盛安对视一眼。
盛安:“爹,咱不管吗?”
谢琅:“你管得了吗?”
盛安:“哦......”
谢琅:“你哦什么?”
盛安:“爹你真怂......”
谢琅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我看你是皮痒了,想挨揍是不是!”
盛安:“......”
......
元景帝在经过两年的考校之后,在他五十九岁那年,立了孙女李盛月为皇太女。
言说太女机敏,为天下之福,可当君位。
当时朝堂上下皆有反对之声,言说自古以来便没有女子为帝的道理,此乃牝鸡司晨、倒反天罡之事,简直荒唐。
但此时的盛月经过元景帝两年的教导,自然是不惧这些臣子,当场就将这些人说得哑口无言。
男子如何,女子又如何,但凡是她是圣明之君,这个位置她便坐得。
再说了,盛月也不是一个任人欺负的孤女,她顶头上还有父亲还有祖父,谁敢叽叽歪歪,谢琅第一个找他好好聊聊。
谢琅此时为太子已经十二年,从二十四岁到三十六岁,积威甚重,朝堂百官莫敢不从,但凡是让他逮住好好聊聊的,最后都乖得像是鹌鹑一样。
最后这立皇太女之事,朝臣心有不满,但碍于元景帝和谢琅相护,最终也只能咽下这反对之声,捏着鼻子认了下来。
又三年,元景帝六十二岁,终于厌烦了这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的皇帝生涯了,打算退位颐养天年。
谢琅则是上言先前政务繁忙,不曾孝顺父亲,此后愿伺奉堂前,以尽孝道,恳请元景帝将帝位传给女儿李盛月。
有了祖父和父亲护驾,盛月在十六岁那年春日,登上了帝位,成为古今以来第一位女帝。
她将年号定为元和,后世称‘元和女帝’。
女帝继位,天下平宁。
因元景帝在位之时,元景帝与谢琅已经肃清许多世家官宦,又推行‘限田令’,还田于百姓,十五年过去了,大盛人口鼎盛,盛世繁华更胜往昔。
女帝继位之后,承了祖父之意志,重边防,安民生,约束百官,承其盛世风华。
在位期间,更是推崇女学,称天下兴亡,人人有责,女子虽不便参军镇守山河,却也能参与民生生计之中,不应该呆在后宅之中空白度日,虚度光阴。
在她的推动之下,许多女子纷纷走出内宅,在看到了外面的天高地广之后,再也不愿束缚在后宅的一亩三分地之中。
女子的社会地位稳步提高,在男子反应过来女子的地位变了,已经是很多很多年之后的事情了。
等到了那个时候,社会风尚皆如此,想要再让她们乖顺服贴、伏低做小,已经是来不及了。
女帝盛月,便如同她出生时,皇祖父给她取的名字一样。
——是大盛朝最尊贵最璀璨的明月!
......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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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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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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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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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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