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屁股坐在高椅上,端起茶壶,自倒茶水。
心里何时揣了只兔子……别慌,忍住,不能怂。
原主受他们欺负,没有人同情她,你得替原主欺负回来。
“咕噜咕噜……”也不顾贵女形象,仰脖连着喝下两大杯,定了定神,“喉咙都快冒烟了,真解渴,这茶还不错,是西湖龙井吧,好茶!”
但她还是喜欢她的栀子花茶。
厅堂里的人,砸吧砸吧嘴,心里却忍不住嘀咕:这人谁呀?
他们没见过岳府嫡女,自然是不认识眼前人。
也是,自从风王爷不再是战王,从前风光日子一去不复返。王爷又染了病瘫坐在轮椅,日日轮椅为伴。府里宾客几乎没有,连从前与王爷最要好的太子都不登门了。王府光景日渐萧条,人情冷暖自知。王府的下人们,只想干好活拿钱养家糊口就行。王爷对下人几乎不过问,都由殷管家管家,一手操持王府上下内务。
原主印象中,对王府一无所知。
在岳小冉看来,王府的下人各个都如行走的僵尸,冷漠寡淡,缺少点人情味。
王府别院,看上去倒比相府大了许多,她却不以为然,王府啥样,与她无关,有关的只有被抢的36抬,这事是因风凌夜而起。
岳小冉看向堂下人,得来个简单自我介绍,“本小姐叫岳大……岳小冉,是相府千金,是今日的新娘子,去,把你家王爷请来,我有事找他!”
差点自报家门岳大胆,但他们哪知谁叫岳大胆。岳小冉是他们王府未来王妃,这名字他们不会不知道吧。
岳小冉指着在门口比比划划指挥的老男人,“还请那位青衫长袍的叔叔/大爷的跑一趟,给你们家王爷传个话。”
老男人皱眉,叔叔大爷?谁大爷?虽不明白是什么意思,可感觉不是啥好话。
瞪了一眼岳小冉,用手指了指他身旁的家丁,打了个手语,那家丁看了他一眼,立马哆嗦,两腿直打漂,晃悠地退出厅堂,朝王府的某个角落跑去。
岳小冉扫了一眼那跑开的人,轻呷一口茶,那人都吓成那样了?那管事的老头,是不是很厉害?
她看向厅堂,环顾一圈,那些还未来得及摘下的红绸,与这厅堂并不是很协调,也许人没有给它们注入喜庆的灵魂……
替原主默哀一秒钟!
原主啊原主,这就是你想嫁的?如果你还活着,你会不会没被毒死,就会哭死在婚轿里?
不免为原主感到不值。
就这王府,到现在连新郎官影还没见着呢。
就这婚,人家都不重视,你有啥可惦记的!就是嫁给几品芝麻官,也比嫁王爷强。
只要对方一心一意对你,一生一世一双人,这才是你该要的良人。
那枝头凤凰可不是好做的,除非你有那做凤凰的能力。
越想心里越不痛快,这气憋得五脏六腑到处乱窜。
忍,我忍,别忘了是带着重要事情来的。
“你就是这里的管事吧?你们欺负一个弱女子,是不是太不地道了,如果不愿意娶她,完全可以退婚呀,没必要这么折磨她吧?让她死都不瞑目的!”岳小冉不疾不徐地说着,声音不大,但她的黄鹂声有点沙哑,一想到原主被算计死,心里不免难过。
老男人心头一凛,这疯丫头在和谁说话,怎么还神神叨叨的。她口中的她又是谁?什么叫死不瞑目,听不懂!
老男人神情骤冷,继续道:“老奴是王府的殷管家殷德胜,老奴不是眼花了吧,瞧姑娘这德行,疯言疯语!女有四行,一曰妇德,二曰妇言,三曰妇容,四曰妇功。不知这位姑娘占了哪一样?”
岳小冉真想拍桌子,但拍桌子会手疼!她可不想“啪啪”拍桌子后再抖手。
你是殷德胜啊,好,本小姐记住你了,上纲上线,还给本小姐整出《女戒》来,好,好得很,别让本小姐抓住你小辫子。否则,有你好受的。
本小姐可是个记仇的。
此次她来,只为冤有头债有主,36抬嫁妆不能说被抢就被抢。她要为原主讨个说法,为嫁妆讨个说法,为死去的人讨个说法。
那个啥,原主啊,你在乎的这个婚礼,本小姐恐怕帮不了你啦。俺要挑战你那未过门的王爷了!
岳小冉一看,殷德胜还是有两把刷子,换做别人,别说独闯王府,连说话是不是也得三头九叩后再说。
好吧,我岳小冉是个能屈能伸的人。
再者,人不打笑脸人。
岳小冉扯上浅笑,“殷管家是吧,本小姐只想见王爷。他若不想娶,大可把话撩在桌面上。我觉得王爷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不会缩在背后,连我这个小女子都不敢出来见吧?”
相府嫡女从庄子上来京城才一月有余,胆小怕事,眼前这人是她吗?和风统领讲的不一样啊。
风统领风锦是王爷的四大护卫首领,也是整个王府侍卫暗卫的首领。
殷德胜忽然一脸青筋皱起,冷眼一横,声音暴怒,厉声喝道:“老奴怎么看你都不像相府千金?你到底是何人,是哪来的冒牌货,竟敢到风王府来诓骗?来人,把这个诓骗之徒,给我拿下!打她二十大板,拖出王府,扔到大街上去。”
岳小冉:“……”
一言不合就开打?
“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这话没毛病。
“谁敢!”
岳小冉忽地放下茶杯,眉宇间却含笑,从高椅上跳下来,走到殷德胜面前。
“你要干什么?”殷德胜梗着脖子,一脸横肉,满眼鄙视。
“我能干什么,殷管家,你看啊,我这个头没你高,这体重又没你重,论打架,我又打不过你,您这一呼百应,一招手,王府家丁侍卫的,分分钟就把我灭了,我就是有那心也没那胆啊!”
岳小冉一边说着一边合计,这老家伙,是个横的主,王爷还没见着,被他给打了板子,实在不划算。
再说我手里没有药,不能受伤。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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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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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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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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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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