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寅笙让后面抬棺材的人放下来歇一歇,母子重逢叙旧的时间要久一些,他们可以原地休息一下。
陈子祥抱着何佳玲,用自己的脸贴在何佳玲的头发上,“妈妈,我好想你们啊。”
何佳玲感觉脸上自己被一股冷气包围着,但是心里却是温暖而愧疚的,她的手臂在半空中环绕抱住了陈子祥,“妈妈也很想你,妈妈好想你。”
“妈妈,你们为什么要丢下我?你们是不是不喜欢我?”
“不,不是的,妈妈没有不喜欢你,妈妈很爱你,可是当时......”
何佳玲对着空气忏悔,对着空气说出了当年的原因,对着空气落泪。其他人都在一旁露出唏嘘的表情,这世界上啊真是什么人都有,真是造化弄人啊。
“妈妈很后悔,妈妈想要回来找你的,但是妈妈没能回来,妈妈对不起你啊。”
陈子祥小小的身躯抱着何佳玲的上半身,他脸上露出了难过和纠结,咬着牙小脸快要拧在一起,好像在跟那股难以控制的怨气作斗争。事情的原因让他的怨气苏醒,而何佳玲的眼泪又让他的良知觉醒,两个力量在这个七八岁的孩子体内作斗争,最后好像还是邪不压正。
“妈妈,你现在来接我了,我好开心。”
何佳玲怔怔地望着前方,“你......不恨妈妈吗?”
陈子祥摇了摇头,“你是我妈妈,你来接我回家了,我怎么会恨你呢?”
何佳玲缓缓抬起手,在空中做了一个抚摸的动作,她扯出了一个笑容,“好,妈妈带你回家了,妈妈已经找好地方安放你了,我们回家。”
休整了一会儿何佳玲才从地上爬起来,她擦了一下脸,“走吧,带妈妈去找你的尸骨,妈妈带你回家。”
这回轮到何佳玲走在前面,姚寅笙跟在后面,陈剑州和抬棺材的帮手依旧不变。姚寅笙斜眼往后瞟了一眼,陈剑州躲在背后不停地要把牛眼泪抹掉,好像不想看到陈子祥的鬼魂。姚寅笙冷笑了一声,“别挣扎了,这牛眼泪抹上了之后接下来两三个小时都能看到鬼,你擦掉了也没用的。”
听到姚寅笙这么说,陈剑州有些尴尬地用手背在自己的牛仔裤上抹了一下。跟着何佳玲的脚步,大部队往里走了好久,已经走到了一座山的山脚下了。陈子祥指着一个山洞说道:“在那里。”
还好山洞不算高,大家只是借着脚下的石头就可以爬进去了,姚寅笙也很佩服陈子祥,在这种情况下还能找到避难的场所。但是这里当时并没有开发,即便躲过了野兽或者坏人的袭击,吃食方面也还是个问题,估计小陈子祥就是在这里饿死的。
陈子祥的尸骨不难找,即便现在这片区域已经被开发了,但是还没有开发到这部分地区,所以什么东西都保存得完好无损,一副小孩子的骨架和一套年代久远已经褪色了的衣服,就这么躺在山洞里。
孩子的肉体已经腐烂或者被分食了,何佳玲红着眼睛亲自把陈子祥的尸骨放进棺材里,眼泪一滴一滴地往下掉,滴在了棺材上,滴在了尸骨上。姚寅笙一直站在洞口没进去,这是他们该做的,她这一次的任务就是充当保镖的任务,只是担心陈子祥会被怨气操控而做出不好的事情而已。不过现在看来,姚寅笙觉得自己这一次并没有派上用场,不过这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捡好了尸骨之后大家原路返回,一路上没有任何怪事发生,而这一来一回也让何佳玲眼皮上的牛眼泪失效了。何佳玲在自己附近摸索着,“咦?子祥?子祥你去哪儿了?”
其实陈子祥一直站在她周围,只是她再也见不到了。姚寅笙拍了一下何佳玲的肩膀,“孩子还在的,只是现在你看不到了,好了,该带着孩子离开了。”
华轶丰终于是送走了那个唱童谣的小鬼,不过姚寅笙的工作还没有结束,她还要带着小鬼回家的。坐上了何佳玲家的小车来到了东山新村,棺材被放在陈剑州家的大厅中,因为还要找地埋葬,所以他们打算把陈子祥的尸体放在家里七天,然后再好好地下葬。
陈子祥的家里已经坐满了人,大家看到棺材的时候并没有觉得很意外,应该是何佳玲事先已经打过招呼了。这时候一辆黄色的大巴车停在了陈子祥家门口,从车上跳下来了两个梳着羊角辫的小团子,“妈妈!妈妈!”
那是何佳玲和陈剑州的双胞胎女儿,两个人今年刚上幼儿园,就在东山新村里的幼儿园上学。小孩子不知道为什么会在家里办起白事,只是很好奇地站在门口,看着家中的阵仗和门口陌生的姚寅笙。
何佳玲从屋子里走出来,一手拉着一个往里走,“放学啦,今天家里有点忙,你们自己在里面看电视不要乱跑知不知道?”
其中一个小妹妹指着墙上的照片好奇地问道:“妈妈,那个哥哥是谁?为什么他的照片会在我们家?”
何佳玲抬眼看了一下照片,“那是你们的哥哥,叫陈子祥,今天他回来了。”
一个孩子嘬着自己的手指头,另一个则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姚寅笙看到自己身旁的陈子祥还是露出了一副失落的表情,大概还是吃醋了。姚寅笙摸了摸他的头表示安慰,这时候那对双胞胎脱下书包又从屋子里跑了出来,而且直勾勾地跑到了陈子祥面前,大概是这两个孩子还看得到陈子祥吧。
两个梳着羊角辫的孩子朝着陈子祥伸出了手,“哥哥,你回来了,我们进家呀。”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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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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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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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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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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