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鹏的眼神非常的哀怨,他只重复着一句话:“那是我的钱。”
姚寅笙从包里掏出了一沓纸钱,纯黄色上面只打了几个方孔,“现在这样的钱才是你的钱!”
纸钱朱鹏不是不认得,他仍然接受不了自己那些钞票即将拱手让人。朱鹏把情绪都写在了脸上,姚寅笙看得出来他依然是放不下,于是她苦口婆心地劝解道:“你这又是何必呢?你明知道屋子里的那些钱你带不走也用不了,倘若你愿意到下面去,还会有人给你烧纸钱,到时候你不就拥有了真金白银吗?到时候你想花多少花多少,想买什么买什么,不比缩在房子里当一个守财奴要好吗?”
朱鹏第一次露出了失落的表情,“可是,又有谁愿意给我烧纸钱呢?”
“你的家人呢?”
“我爸妈在我年轻的时候就去世了,我出来了之后也没怎么跟村子里的亲戚来往,关系都渐渐淡了,哪儿还有人记得我?我跟我老婆两个人结婚那时候没有要孩子,我连个后代也没有,还有谁会给我烧纸钱了?”
“我看你前妻人品还不错,我可以问问她愿不愿意初一十五还有清明节的时候给你烧点纸钱。”
朱鹏很惊讶地问道:“你见过我老婆了?”
姚寅笙有些遗憾地告诉他,“见过了,不过她现在已经有新的家庭了,日子虽然过得紧巴但是不至于揭不开锅,最主要的是夫妻二人心往一处想,这样是没什么可以难得倒他们的。”
朱鹏沉默了,原来到头来,自己什么都没有,不仅没有了心爱的钱,甚至回过头来还发现自己连一个帮忙烧钱的家人都没有。朱鹏垂下眼睑,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了,朱鹏才提出了最后一个要求,“让我再去看看那些钱吧。”
这个要求不过分,姚寅笙合上盖子发现不远处站着一名警察,心中猜想应该是江队长派来的。姚寅笙走到警察面前,“可以了,我们回去吧,房子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警察的眼神有些忌惮姚寅笙手上的那个木盒子,他跟姚寅笙保持了一肩宽的距离,“据说已经在把天花板其他地方凿开了,我没在现场不知道情况怎么样了。”
两个人回到了朱鹏的房子,房子里的人比原先的要多很多,不仅有穿着制服的,还有带着锤子、电钻,戴着安全帽的。听里面的动静,估计还没有结束,于是跟李俊坐在沙发上打听消息。
其实不用等姚寅笙开口问,李俊就已经按耐不住了,“寅笙,你刚才没看见,钱拿出来了,用最大号的塑料袋装着,一袋估计就有百来万了。警察已经清出来三袋了,但是听里面的工头说还有天花板里还藏着几袋,现在在为了那几袋钱卖力呢。”
姚寅笙到处看了看并没有发现钱的踪影,“不是说拿出来三袋了吗,钱呢?”
“这钱还能留在这里让你看着了?那个什么江队长早就让人把钱搬走了,不过啊我还是拿手机拍了下来,你看看。”
李俊自顾自地掏出了手机,姚寅笙伸着脖子往手机上看,照片上是三大袋用塑料袋包得严严实实的钞票,红色的一沓一沓捆好,一沓就有一万块钱,因为放在墙里的时间不确定,袋子已经铺上了一层灰,很难看出一袋里到底有几沓这样的钱。
姚寅笙包里的木盒子又激动了起来,姚寅笙捂着包起身对李俊说:“我去里面看看。”
姚寅笙穿过走道来到了浴室,浴室里已经站满了拿着工具的工人,还有一些警察正蹲在地上清理砸下来的墙皮,江队长背着手站在浴室门口看着工人们一点一点地把墙体凿开。看到姚寅笙回来了,江队长皱着的眉头舒展了一些,“谈得怎么样?”
姚寅笙拍了拍自己的挎包,“算是谈妥了,现在要带着他来看看自己的家当。”
不多时,浴室里就传来了捷报,“欸欸欸,有了有了,又有一袋!”
工人上下接应,姚寅笙在浴室门口找了一个相对安全的角落,用包里的铜钱和黄符摆了一个法阵,然后把木盒放在法阵的正中央,打开盖子对着木盒说道:“好了,你现在可以出来了,但是不能跨出法阵一步,否则你会被符箓烫伤的。”
众目睽睽之下,黑盒子在地上抖动了一会儿之后安静了下来,慢慢的一个头像变戏法一样冒了出来,紧接着是脖子、身体、四肢,直至朱鹏整个人全身都展露在众人面前,盒子才安静下来。
姚寅笙摆得这个法阵为无隐阵,任何肉眼看不到的东西进入此阵便可显现其原貌,普通人也可看到原本看不见的东西。这个阵法是爷爷书上写的,姚寅笙平日里偷偷在楼顶练习怎么摆而已,阵法中间是没有东西的,这一次姚寅笙也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摆出来的,没想到还真成了。
凭空冒出一个人,一些第一次接触姚寅笙做事的人吓得放下东西躲得远远的,江队长声音洪亮地把他们叫了回来,“回来!没听见人刚才怎么说的吗?那鬼不能出来,你们还怕什么?”
工人们听了江队长的话才哆哆嗦嗦地拿起工具继续回到浴室,姚寅笙选的地方正好可以让朱鹏看到浴室里的情况。这件浴室原本整个空间都贴满了瓷砖,现在天花板的瓷砖全都被抠出来露出了灰色的墙体,工人们电钻锤子齐上阵,把天花板的水泥砸得东一块西一块,但是无论砸开哪里都能发现装着钞票的塑料袋。
浴室的天花板被打成了蜂窝状,工人们时不时就从天花板里小心翼翼地拿出一大袋钞票,不多时浴室门口又堆积了一座小山,工人们这一次又拿出了五袋钞票。看到这些钞票,站在阵法中的朱鹏有些按耐不住了,他伸手想要触碰装着钱的袋子,但是他和袋子之间隔着一个看不见的屏障,朱鹏稍微一越界,手上就冒出灰烟,紧接着就是一股烧糊的味道飘散出来。
姚寅笙冷眼看着朱鹏,“我刚才说的话你全拿来当耳旁风了是吧?”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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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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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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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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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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