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寅笙把金坛和檀木盒都放在神位上,要来了三根香点上。李樵颤颤巍巍地走到姚寅笙身边,“这个金坛里面......”
姚寅笙对着神位摆了摆才把香插好,“是的,这里面是马奶奶的骨头,我们把能捡的都捡回来了。”
李樵䵩黑的脸颊上落下了两行泪,他轻轻抚摸着金坛的边缘,像是在抚摸爱人的脸颊,李樵陷入了深深的悲痛中。姚寅笙把时间留给了李樵,自己跟陆翊还有兰濛坐成一个圈聊着天。
“寅笙,接下来呢?”
姚寅笙看了一眼外面的天,已经下午三四点了,要怎么做她也不知道,这一人一鬼阔别了半个多世纪,不让他们好好聊上几句说不过去,但是将来的离别对这一人一鬼来说也是残忍的。姚寅笙叹了一口气,“按照流程,到了晚上就可以通知无常过来勾魂了,只是......咦什么味道?”
三个人顺着味道往厨房望去,估计是李樵过于伤心,已经忘记了炉子上还烧着东西,现在已经有大量的白烟还有焦味飘出来。
“坏了,估计是里面煮的东西烧过头了!”
三个人连忙跑到厨房帮忙,木头椅子挪动的声音惊动了李樵,他抹了一把泪哎呀了一声扶着墙也跟了上去。还好炉子上只是在焖着排骨,而且因为发现及时,锅子里缺了水三个人就立马冲进来了,还算是抢救及时,这一锅肉还可以吃。
李樵把排骨盛出来,“哎呀真是不好意思啊,老了做什么事都迟钝了。”
姚寅笙没有接这一茬儿,反而开了另一个话题,“老爷爷,您一直一个人吗?”
李樵轻叹了一声之后说道:“依依不在,我可不就一个人了嘛。孩子,你是怎么遇到依依的,给我说说好吗?来,我再煮点饭,一会儿你们在这里吃晚饭吧。”
姚寅笙拦不住李樵,也只好任由李樵在电饭锅里加了几杯大米,在等饭熟的时候姚寅笙把事情的经过大概讲了一遍,李樵听得非常入迷,然后他声音颤抖地问:“你是说,你能看得到依依?那......那依依现在在哪里?她跟着你们吗?她......她在屋子里吗?”
姚寅笙可以看到马芙依还站在神位前看着自己和李樵的合照泣不成声,姚寅笙冲李樵点点头,“在的,她在看你们的合照。”
李樵立马转头,但是他什么都看不见,他对着神位前的空气说道:“依依,依依是你吗?依依你在吗?依依你让我看看你好吗依依?”
姚寅笙很奇怪,按理说马芙依期待了那么久,不应该在见到李樵的时候就应该感应他的磁场让他看到自己吗?怎么现在马芙依像是躲起来了一样?
李樵看不到马芙依很是着急,他赶忙转向姚寅笙向她求助,“孩子你是给人看事的先生对不对?你有办法让我看见依依吗?”
姚寅笙翻了翻自己的包,哎呀,这一次牛眼泪没有带在身上,姚寅笙朝门外看,“爷爷您等我一下啊。”
姚寅笙很快又回来了,手里拿着两片细细的柳树叶子,“爷爷,您先把眼睛闭起来,我让您打开了您再打开。”
“诶!”
姚寅笙把柳树叶贴在了李樵的眼皮上,嘴里念念有词道:“阴阳无间,来去无阻,世间真伪皆由心,目光所及皆为实,开!好了爷爷,您可以睁开眼睛了。”
李樵满怀期待地睁开眼睛,看到的还是屋内的三个人,但是他再往神位的方向看去时,看到了自己曾每天都看得到的那道身影,正站在神位旁踌躇不前。那是马芙依,他的依依。
“依依!”
李樵这一次什么都不扶,步履蹒跚地向马芙依的位置走去,嘴里不停地唤着依依。马芙依已经在原地哭得昏天黑地了,她叫了一句樵郎之后便扑向了李樵。两个相爱的人终究在两个维度打开的时候抱在了一起,不过只有姚寅笙看见了,陆翊和兰濛看到的,就是李樵紧紧的抱着空气,但是手却好想再抚摸爱人的背。李樵发出了失而复得的哭声,兰濛和陆翊也听到屋子里的哭声好像是两种人的声音叠在一起,这才心情酸涩起来。
过了好久李樵才止住了哭声,好像在给怀中的人擦泪,“好了啊,我不怪你,我怎么会怪你呢,事情我都听那个孩子说了,该死的是那个姓齐的畜生!当初我去城里找你怎么都找不到,原来是被他给藏起来了,还好后来他们一家子被学生们拉到街上打骂扔菜叶子臭鸡蛋,要不然我现在都要找到他们拼命!”
怀里的人好像对李樵说了什么,李樵放声大笑,“我妻子是你啊,我娶别人做什么?当初你走了之后没回来,村里人都看我笑话说我遭骗了,我当时就告诉他们,我媳妇儿才不会骗了我呢,你一定会回来的。现在你看,这不是回来了嘛,不哭了啊,回来就好了。”
李樵一个人在神位旁又哭又笑的好一会儿,一直到太阳落山了才回到餐桌旁,“孩子们不好意思啊,肚子饿了吧?爷爷给你们把菜端出来。”
一顿饭之后天色越来越晚了,姚寅笙摸着自己脖子上的玉佩很是苦恼,要不要把无常给叫过来呢?厨房里李樵的阴阳眼快要到时限了,按理说应该到分别的时候了,但是突然有一种不忍心打搅他们的想法。
“嘿,我见你吃饭的时候就心不在焉的,怎么了?是不是老大爷的饭煮得太软了不合你胃口?”
姚寅笙抬眼一看是陆翊,也就叹了一口气对陆翊说道:“快要到时间了,一会儿该通知无常了,但是我不知道要不要把他们叫过来,总觉得他们俩现在这样挺不错的,短暂的团聚对他们来说太残忍了,我也不知道要怎么跟老爷爷说。”
这么沉重的话题,陆翊也开不起玩笑了,她望着姚寅笙已经准备好的让马芙依上路的道具叹了一口气,“是啊,虽然说这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但是离别对每个人来说都是残忍的。对了,你怎么会突然有这种想法,难道就是因为他们两个人之间遗憾比较大吗?”
姚寅笙望着散落在盆里的纸钱,“谁知道呢,大概是我这一次真的太心软了吧.......”
一抹水蓝色飘进了姚寅笙的余光里,马芙依清甜的声音在姚寅笙耳边响起,“先生,我有一个请求不知道先生能不能成全?”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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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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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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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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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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