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牙韩零小表哥的那些毛病,姚寅笙觉得这个小表哥就是个自私的人,自私的人很少有可以共情能力,他们只是在想着法儿地让别人共情自己,不管自己说的话是不是真的。吃完饭,牙韩零要求姚寅笙一定要到他们家去看一看,是一定。人家都这么说了姚寅笙也不好拒绝,就答应下来。
过了两三日姚寅笙等到牙韩零的消息,她可以过来了。牙韩零的家就在百斗市,姚寅笙也是熟门熟路地回去。她没有直接去牙韩零的家,牙韩零路上改变策略把姚寅笙叫到她曾经的初中大门碰面。之所以说曾经,是因为早在姚寅笙高二的时候,初中就已经搬到新校区,空间更大有更多宿舍,不用像姚寅笙一样挤在十平米左右的小宿舍六个人抢一间卫生间。
再次见到牙韩零,她身上还是穿着运动休闲装,招手让姚寅笙跟她走。两人步行往隔壁的医院走,牙韩零的外婆住院了,全家人现在都在医院里守着,唯独那个小表哥还在外面跟狐朋狗友们走在大街上到处巡逻。
“你说这气不气?自己的奶奶生病那么久,一次都没来看过,真的是一次我没有骗你。我妈是我外婆唯一的女儿,我两个舅舅照顾我妈又不放心,我妈跟两个舅舅是三班倒,就连我两个舅舅都说他从来没有出现过。但出现了也不好,他只要一出现准是找我大舅要钱。”
“你不是说他有工作吗?”
“以前有,但上个月他就回来了,我大姐有一天收到他一条视频,视频里他说自己吐血了要我姐把这条视频发给他妈妈看。那种非常劣质的血,你一看你都会说这是假的。但我舅妈信了,坚持要他回来,他回来以后也不找工作,我舅妈说他报名了协警等着去面试呢,但他那样绝对当不上。就算真当上了,协警那点工资都不够他买衣服化妆品的。”
姚寅笙不管这个,只是问:“那既然他不在,招魂有用吗?”
牙韩零拉着姚寅笙:“有!现在我们家提起他只有失望,但我妈他们拉不下脸来对他太强硬。但我不一样,我大哥还有大姐都知道我要做什么,他们也希望能真的招魂一次。我已经想好了,要是这次你来帮忙都不成功,那我们就真的不打算再帮他。”
姚寅笙点点头:“原来是这样,不过我先说好,我只负责招魂,你们家的事不由我说出口。”
“这个我知道,现在是我姐在医院看着,我们联合把我小表哥骗过来。”
牙韩零计划得很好,可是到病房却看到另外一番景象,牙韩零的外婆躺在床上身体抽搐,周围最靠近她的是医生护士,其次才是家属。牙韩零的家人差不多都来了,两个长相相差不大的男人应该就是牙韩零的舅舅,一个比较年轻的发福男子应该是牙韩零的大表哥,另一个女子给人一种亲切的感觉,应该是牙韩零的大表姐。
看到病房是这种情况,牙韩零好像忘记是她把姚寅笙带过来的,她跑到人群中问:“妈,这是怎么回事啊?”
“我也不知道啊,我们是接到姐姐电话赶过来的,来的时候已经这样了,医生现在还在想办法。”
姚寅笙也凑过来看,病床上的老人仿佛失去意识,嘴巴张开眼睛紧闭着,双手用力攥拳。姚寅笙看到老人的舌头已经往回缩,很快就要堵住呼吸道了。医生和护士都在想办法,他们手脚麻利地把病床推出去往抢救室送,后面的家属也跟着跑出去。姚寅笙在后面不紧不慢地跟着,来到另一旁的抢救室外面,牙韩零的家人都焦急地等候在抢救室门口。
最先等到的不是好消息,而是一张病危通知书。牙韩零的大舅思考再三终于还是签下通知书,里面的抢救还在继续。经过一个小时的抢救,老人总算救回一条命,但医生也给家属一些建议:“老人家贫血还营养不良,家属要给她补充营养啊,要是身体垮了,再来抢救一次估计真的救不回来的。老人需要静养,以后饭菜里多一些补血的,对老人的身体也好。”
“欸,我们知道了。”
牙韩零的外婆被推出来,她闭着眼睛好像睡着了,没有人敢吵醒她。但一个人的出现让大哥怒不可遏,大家一个没注意,大哥就一个拳头打在对方脸上。牙韩零回过神来拉了一下姚寅笙的衣服:“他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个小表哥。”
姚寅笙望过去,小表哥还是挺高的,能有一米七以上将近一米八的身高,身上浓烈的香水味隔着好几米都还能闻到。他身上还斜挎着一个小包包,橙色的形状像罐子,根本放不了东西只能起到一个装饰的作用,但这个包包姚寅笙看图案就认得牌子了,这个包包的价格上万,可不是什么在家啃老的人就能买得起的。
大表哥好像还没舒心又想补上一脚,被一个男人拦住了:“你能不能消停会儿?”
“我消停?”大表哥瞪起他大而圆的眼睛,仿佛不把面前的人放在眼里,哪怕是他爸。大表哥指着一旁捂着脸的人说:“来的路上我看到他在奶茶店打牌,我说了奶奶现在在医院情况危急我还叫他上我的车一起来。可是他!你知道他做什么吗?他还跟我说打完这一圈再过来,你怎么不打到自己准备死啊?”
“你说话不要给我那么凶。”还是面前的男人,也是大表哥的父亲拉住大表哥,“现在奶奶没有事不要讲这种不吉利的话。”
“我说不吉利的话?”大表哥又冲着自己的父亲说:“全家最晦气的人是我?我看第一个是他第二个是你!一天天跟他好好讲,好好讲,他听不听得进去?就是有你这么纵容他,他现在才会一开口跟你要钱而不是跟他妈!你呀你,你活该,你就等着被他骗光你钱包里的钱吧,我哪天能把他手给砍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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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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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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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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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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