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寅笙嗯了一声,“其实你不愿意离开,不也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弥补一下这最后的遗憾吗?”
心事再一次被戳穿,单尔倾这一次没有像第一次那样惊讶,反而觉得姚寅笙的话说得在理。简单的思考过后,单尔倾就答应了,如此这般反复地纠结,只会折磨母女二人的心,单尔倾不想再这样下去了。
“大姐姐,你能抱抱我吗?”姚寅笙要离开天台前,单尔倾小心地问了一句。
姚寅笙听到之后没有犹豫,只是张开双臂,把单尔倾拥入怀里。感觉到后背传来阵阵轻柔的拍打,单尔倾觉得自己的心好久没有暖和起来了,现在暖暖的,她感觉舒服极了。
“大姐姐,谢谢你。”
“这没有什么,你能走出这一步,也要谢谢你自己。”
离开天台小八就迫不及待地从玉佩里钻出来,跑到姚寅笙面前伸出自己两只藕节分明的小胳膊,“我也要抱抱......”
姚寅笙愣了一下,然后笑着把小八抱起来,还掂了掂,“你好像又沉了点儿,最近是不是给你吃甜食太多了?你也要跟小黑一样运动减肥才行。”
小八咯咯咯地笑,然后拿头蹭姚寅笙的脖子和胸口,“我不要......”
抱着小八姚寅笙看了一眼时间,居然已经过去快八个小时了,今早又是买零食又是跟补习班周旋又是跟单尔倾聊了那么久,这都过了中午,眼看人家都要喝下午茶了。来到楼下,单冰在楼梯口观望,盼星星盼月亮终于把姚寅笙盼下来了。见到人小八还是知道分寸的,乖乖钻进玉佩里不打搅姚寅笙跟单冰二人。
“怎么样了?见到尔倾了吗?尔倾说什么了吗?”
姚寅笙现在只是觉得口干肚子也有点饿饿的,她揉了揉肚子,“不好意思啊,我中午没吃饭......”
单冰眨眨眼,做了几个深呼吸,把心中的急切尽量压下去。单冰咬着牙对姚寅笙说:“那我们去找一家店坐下来边吃边聊吧,现在这个时间也准备到晚饭时间了。”
姚寅笙无奈苦笑,“我知道你很着急,单尔倾已经答应跟母亲见面了,我们也说好了是明天晚上,接下来的这段时间你跟你爱人要好好准备了。”
这个好消息让单冰多日来阴霾的双眼明亮起来,“真的?你说的这是真的吗?谢谢!真的太谢谢你了!你要吃什么,随便说,你是我们家的恩人啊。”
“哈哈,恩人说不上,顶多就是帮了个小忙而已。”
“诶!怎么能说是小忙呢?这可是大忙,是大功德,我们家可太感谢你了啊......”
单冰带姚寅笙来到一家装修上档次的饭店,客人不算多,因为没有到真正吃晚饭的时间,不过也有那么几桌人。这家酒店一共有三层,一楼迎宾用,二楼正式用餐,三楼是包厢。姚寅笙跟单冰来到二楼靠窗的位置坐下,因为靠窗的位置设计成厢房样式,坐在里面吃东西也确实别有一番风味。
作为东道主,单冰点了一份菌子炒腊肉和小麻鸭,竹筒饭作为主食,再点上一锅鱼汤就可以了。
“对了,今天你爱人没跟着你吗?”
“我给她吃了半颗安眠药,我爸妈在家里看着,要是没打电话就是没醒。我还要上班,着实不能时时刻刻都把她带在身边。”
姚寅笙明白地点点头,菜已经送上来了,姚寅笙的肚子配合地咕咕叫,她不客气地拿起鸭腿咬起来。姚寅笙是真的饿了,她把鱼汤喝到见底,就连用来炖汤的鱼头都快被她唆得透明。主要是碳水化合物竹筒饭吃得太多了,姚寅笙吃饱也打起了哈欠。
“恩......小师父,你要休息了?我送你回岑家吧。”
吃饭的时候,单冰已经把该问的都问了,姚寅笙该答的也答了,所以明天需要做什么,单冰心里已经有数了,现在要做的就是安全把姚寅笙送回去。
等到要见面的时刻,今天正好是补习班的休息日,所以没有学生。正好,这样也就不会引来那么多猜测和议论,这件事也是要悄悄解决比较好。补习班老师打开铁门,姚寅笙走在前面带路,单冰搀扶着妻子跟在后面。今天单冰的妻子很安静,表情也很平静,根本不像一开始姚寅笙看到的那样疯疯癫癫的。单冰的妻子今天还换上了一套素色的衣服,看上去年轻了不少。
打开门,姚寅笙递上两瓶牛眼泪,“好了,门后面你们的女儿在等着你们呢,保险起见,你们把牛眼泪擦到自己眼皮上,肯定能看到单尔倾。”
单冰接过两瓶牛眼泪,姚寅笙侧着身子让出通道,“我就不进去了,在这里等你们,有什么话要跟孩子说的就好好说,别再留遗憾了。”
“诶!我们知道的!”
姚寅笙帮单冰二人带上门,不一会儿就听到了单冰妻子悲恸的哭声,“尔倾啊!妈妈的好女儿!妈妈错了!是妈妈不对!你让妈妈抱抱你,可是妈妈没有这么做,是妈妈害死你的。尔倾,妈妈给你道歉,你让妈妈抱抱,好不好......”
“尔倾,是妈妈不好,妈妈不应该强迫你做你不喜欢的事。你走了妈妈可怎么办,妈妈好自责,妈妈不是一个好妈妈,呜呜呜......”
姚寅笙背靠着铁门,把天台上的声音听得一清二楚,父母的哭声和单尔倾的哭声。她们母女二人,现在应该抱在一起了吧,姚寅笙心里这样想。以前她不明白,为什么初中舍友在拥抱完母亲之后会发出“我终于鼓起勇气抱我妈了”这样的感慨,直到她得知自己眼睛失明近乎崩溃痛哭的时候,是妈妈的拥抱给了她力量。现在想来,一个拥抱能够给人无限的能量,可以鼓励她度过孤独的时光,拥抱可以告诉对方,有我在啊。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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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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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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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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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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