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吃,村长一边给姚寅笙说说那废弃鱼塘的来历。那方鱼塘在八几年就已经有人承包了,是一个外地大老板,平时拜托村里一户人家帮忙照看,但后来双方好像因为分成问题产生分歧,而且大老板那边好像也出现了资金问题,所以到期以后鱼塘就不再有人打理了。
姚寅笙觉得这听上去也没什么啊,一个鱼塘好好的,总不至于没人理就闹鬼吧?村长继续告诉姚寅笙,“这只是明面儿上的说法,我听村里一个老头说,当时那方鱼塘好像不是养鱼的,那老头那时候跟那户人家走得近,偷偷听来的,那鱼塘只投过一次苗,那些鱼苗长大了大老板也不拿去卖,平时也不见人,那投这鱼塘干什么?你说蹊不蹊跷?”
如果真如村长打听到的,那这鱼塘好像就没必要承包了,既然投放了鱼苗,怎么说也要捞本吧?可是那个大老板承包那处鱼塘,好像并不是为了赚钱,那是为了什么?
“村长,当年那户帮忙打理鱼塘的人家还在吗?”
“嘶......呀!你这么说我好像想起来了,那户人家我打听到是谁了,可他们一家好像在鱼塘荒废之后就消失了,就是一夜过去就没在村子里看到他们了。大家猜测他们应该是夜里偷偷离开村子的,有人说可能是为了钱的事去城里找大老板了,还有的说大老板资金方面出问题了,就把鱼塘的责任推到那户人家身上,被大老板的债主找上门他们出去躲起来了。总之在那天晚上之后,村子里的人就再也没有见到过那户人家。”
姚寅笙觉得很奇怪,那户人家为什么要离开?而且真的是因为债务问题才把鱼塘荒废的吗?
“村长,你打听的那个老头,能带我去见见他吗?”
正好晚饭也吃完了,村长让妻子收拾屋子,带着姚寅笙往老头的家走去。这个老头是一个留守老人,老伴儿早年因为生病去世了,下面有两个孩子,两个孩子都在戈壁省打工,只有春节才回来。老头住的还是破旧的砖瓦房,那房子的年纪估计跟村长差不多大,看着已经摇摇欲坠了,但老头根本不在乎。这样的老人在村子里还有很多,他们住着老一辈的房子,不愿意离去,即便他们的孩子已经寻得了好生活,他们也不愿意离开。
老头姓陈,爱喝酒,大家都叫他酒鬼陈。每次吃过晚饭,酒鬼陈没有别的爱好,就搬一张凳子坐在门口晒太阳,脚边再放一瓶酒和一个酒杯,好不惬意的样子。晚上,酒鬼陈就回屋待着,盯着老式的小电视机看抗日剧,兴起了也要喝一杯。
村长带着姚寅笙来到酒鬼陈的家,正巧碰见酒鬼陈正在家门口晒太阳,干巴巴的脸愣是给他喝得红润了些。喝酒上脸的人不怎么容易醉,不代表能喝,只是身体承受能力不一样,有些喝酒上脸的人一直喝不会醉但喝到死才知道停,这是不是也是一种酒量差的表现呢?酒鬼陈就是一个喝酒会上脸的人,不过他的眼神不迷离,一眼就看到村长了,还跟村长打了个招呼。
村长来到酒鬼陈的家,径直走进屋里,自己拿了两张小板凳,一张给自己,一张给姚寅笙。坐下之后,村长就像平时走访一样,先寒暄一阵,再切入正题,“陈叔啊,你是我们村的老人,以前的事情你清楚,你能不能再跟我们仔细讲讲那废弃鱼塘的事?”
酒鬼陈打了个酒嗝,“今天早上不是......都跟你说了嘛......”
“陈叔啊,我们还想知道更多嘛,当时你们两家住的近,你再好好想想,是不是还有听到或者看到过什么?”
“嗝......这个重要吗?都过去那么些年了,现在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嗝......”
村长还在跟酒鬼陈慢慢打拉锯战,结果姚寅笙把酒鬼陈掰过来跟他对视,“陈爷爷,能不能好好想想?这对我们来说很重要。”
酒鬼陈的眼睛瞬间明亮了起来,比刚才更明亮了,就好像今天还没喝酒一样精神。被姚寅笙的眼睛吓了一跳,酒鬼陈把脸转向一边干咳了两声,“哎呀,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想起来一件事情,咱们不是从来没有见过那个承包鱼塘的大老板对不对?我见过。”
酒鬼陈回忆那次见到大老板已经是晚上了,他喝多了酒口渴起来跟自己弄一杯水喝,这时候听到了车子经过轰隆隆的声音,在安静的农村深夜,这种声音显得格外大声。白天的六水村跟其他地方一样热闹,但到了晚上,大家都睡觉了,别说车子了,就是老鼠都不见得出来,所以车子开过的声音让酒鬼陈好奇,是谁呢?
酒鬼陈那时候灌了一大口凉开水就悄悄打开门,看到一辆黑色轿车快速开往鱼塘的方向。酒鬼陈可以肯定,这辆车就是那个大老板的,因为大老板第一次来村里的时候他见过那辆车,记得很清楚。酒鬼陈决定跟上去看看,毕竟大晚上才现身的大老板真的很奇怪。
跟着车子来到鱼塘以后酒鬼陈找了个地方躲起来,就看见从车子上走下来两个人,也穿着黑色的衣服,与黑夜融为一体。他们打开后备厢搬出一个巨大的蛇皮袋,毫不犹豫地就把蛇皮袋扔进鱼塘里,拍拍手转身上车离开了,前后不到十分钟。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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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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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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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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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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