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元善厚厚的镜片后面是一双嫉恶如仇的眼睛,“哼,别装傻了,你还当我们不知道吗?第七人民医院的院长就是你小舅子,你作为姐夫,他又贵为院长,第七人民医院的医疗事故频发,这一切的一切,你都觉得没有关联吗?”
“你......你怎么能这么说呢?是,我承认小钟是我小舅子,我跟他姐夫以前确实在工作上照顾过他。但......这件事我确实不知道啊,你们可不要给我乱扣帽子啊。”
“少废话!你......”宋元善拍了一下桌子,想要说下去却被姚寅笙拦住了,“让我来。”
看着姚寅笙坚定的眼神,宋元善一下子就明白过来了,突然笑吟吟地说了一句:“你自求多福吧。”
易晟平还不知道姚寅笙的本事,他心中在窃喜呢,两个大男人都斗不过他一只老狐狸,更何况这个小妮子!只要他不承认,那些什么肮脏的器官交易就跟自己没有半毛钱关系。他也不担心事情会曝光,现在钟罗堂已经死了,那些动手做手术的医生同样死了,死得透透的,没有一个人落下,不会有人把他供出来的。想到这儿,易晟平嘴角不合时宜地勾起一个挑衅的弧度,正对着姚寅笙。
姚寅笙搬了张椅子坐下,面对易晟平的嘲讽的笑容,她表现得胸有成竹。姚寅笙摸了摸自己的眼皮,“我好久不这么用眼了,还真有点不习惯了,你还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啊。”
易晟平不知道姚寅笙这句话的含义,他心里对此不屑一顾,却看到姚寅笙淡金色的眼睛有杀气爬出来,一点一点向自己延伸。
“看着我的眼睛回答我,关于第七人民医院肮脏的器官交易,你真的一个字都不知道吗?”
时间好像停止了,自己的呼吸好像也停止了,易晟平在急促地换气,在跟濒死的感觉做斗争。这种感觉还是第一次有,他好像跌落翻滚的江水中,拼命要抓到东西才能活下来,他的手开始不受控制的挥舞,想要抓住什么,他的双腿在乱踢,踢得面前的茶几砰砰响。
“你......你要干什么?”
姚寅笙看着他不语,易晟平终于害怕了,但他还在嘴硬,“这......这是什么魔术戏法吗?这......为什么......为什么有......啊啊啊啊啊啊不要!你们不要过来啊!”
一直到办公室里弥漫了尿骚味,姚寅笙才闭上眼睛,她揉着发酸的眼皮,这一次用时应该没有多久,眼睛的负担没有那么大。沈肃意味深长地看着姚寅笙,那双眼睛,他还在养伤的时候就听说了,但亲眼看到还是吓了一跳,这双眼睛,真的能给人那么强大的震慑力啊。
姚寅笙起身退到一边,“继续审吧。”
宋元善和沈肃的审讯进行得顺利很多,钟罗堂就是第七人民医院肮脏交易最关键的人之一,他当上院长之后收到了很多好处,一些黑市的人偷偷找到他跟他提出了合作。合作形式有很多种,大致过程就是在医院遇到了适合的器官后制造一场医疗意外,在抢救的时候把需要的器官摘出来再缝合。病人家属大多都是门外汉,怎么可能看出端倪?有时候一些病人是错误用药去世的,还有的是在外面发生意外后送到急诊来,在抢救室里注射过多的麻药导致的死亡。
这些事情,钟罗堂当上第七人民医院院长的第三年就开始了,面对巨大的利益,他不可能不动摇。易晟平告诉他们,钟罗堂小时候家里条件不好,父母节俭一辈子也要求孩子们要节俭,姐弟俩还算争气,从小地方考到了首府市的大学,一个学医,一个读师范,放在任何时代都是父母口中的铁饭碗。
跟钟罗堂的姐姐结婚之后,易晟平确实照顾过小舅子的工作,比如那个院长的位置,就是易晟平帮他弄来的。至于那些器官交易,一开始易晟平确实不知道,是有一年春节,一家人坐在一起喝酒,钟罗堂喝多了自己抖出来的。这种事情不是什么好事,好在那时候老人已经睡觉去了,只有两家人知道。
易晟平虽说不是一个两袖清风的好官,但是这么大的坏事他也是不敢做的,这是要遭报应的啊!易晟平私底下也说过钟罗堂,最好别陷进去太深。钟罗堂笑嘻嘻地让姐夫放心,在过年的时候,钟罗堂给姐夫买了好多好酒,茅台、五粮液这样的白酒一箱接一箱地搬进易晟平的家里。
“都是一家人,要什么紧?”在易晟平拒绝他的时候,钟罗堂这样跟姐夫易晟平说。
这个社会就是如此地复杂,年纪越大、位置越高越做不到纯粹二字,手里面多多少少都沾一点脏。后来,易晟平成了钟罗堂的帮凶,医疗事故频发,第七人民医院早就被体制内的人议论纷纷,上面也派下来过几次调查组,都被易晟平揽过去喝酒去了,事情也就不了了之了。
易晟平开始忏悔了,他抱着自己的脑袋,懊恼地说:“我劝过他的,这种事情是要遭报应的,结果你看,现在报应就来了吧。”
可易晟平真的忏悔了吗?他可能只是因为小舅子的离奇死亡才开始害怕,这些话与其说是说给姚寅笙三人听的,倒不如说是说给老天爷听的。姚寅笙觉得易晟平还是蛮幸运的,至少那些鬼魂算账的时候没有算上他,可能也是因为那些含恨而死的人根本就不清楚这背后的关系。
“好了,这家伙就交给你们吧,这件事我不想参与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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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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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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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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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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