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她又惊又怕,连哭兄长的死,也变得小声起来。
她嫁到杨家村几年,居然连杨家村无秘密这事也不知道,也不知道是笨还是傻。
杨家村里,只要有一个人知道的事,几乎会传得所有人知道。
族长当着众人的面给案子定了性:“朴家长子不知听了谁说杨十七手上有一支银钗,昨天晚上潜入四房,打晕了独眼龙,抢走了银钗,杀了追出去的杨十七。”
“不……”朴氏大呼。
“若是不认罪,我们上县衙,将此事呈到衙门去查办。”族长用冷冷的眼神看着朴氏。
“嗝。”朴氏不敢去衙门。
朴氏心里很清楚,族长说的话有一半也的确是真的,是她的兄长去偷的银钗,也是他杀的杨十七。
她不明白的是,明明兄长事成后藏身在家里睡觉,为何突然之间横死在院子外,难道真是十七的鬼魂做下的?
朴氏最害怕是让衙门知道自己是盗匪出身,她一家之前犯的案,要是被查出来,会全被砍头。
四房提出:“朴家赔我们家银子,归还银钗。”
杨大毛强硬拒绝,“本来这一支银钗是属于长房的,只是借你们四房一用。”
“你……”四房的大蛤蟆咬牙又无奈。
两家争着银钗,根本不过问一下银钗真正的主人——二房杨洁筠的意见。
好像,这一支银钗从头都是属于长房那般,长房和四房选择性将二房撇开。
小筠嘴角微翘,她像是看好戏一样看着两家争银钗。
族长岔开两人的争执,开口对朴氏道:“你哥杀了杨十七,赔四房一百两银子,还要负责杨十七的安葬。”
“可是我哥呢?”朴氏一双眼瞪恨着婆婆。
“朴氏的哥是怎么死的?”七房的杨信杰开口问了一个关键的问题。
之前被海氏得罪的五房里氏阴阳怪气地道:“被杨十七的鬼魂给吓死的呗。”
“哈哈哈,这才是丢人现眼。”里氏止不住的大笑。
“自己偷东西还不算,还伙同外人偷银钗。”里氏指着海氏骂,此时的海氏一声不敢回嘴。
海氏趁人不清楚,小声威胁长媳,“你要敢说出去,就休了你。”
“你……”朴氏的眼泪直往下淌,真实的内幕她也不敢说出来。
朴氏只得咬牙认了兄长所做的事,还忍了兄长的惨死是自找。
她悻悻地道:“给我几天时间,我先拉兄长回去埋了。”
“给你三天时间。”族长威胁,“若是不给银子,就到县衙告发你们朴家是盗匪。”
“好。”朴氏小声道,她低着头,将一双眼里带着怨恨藏了起来。
她恨族长的苦苦相逼,也恨海氏对二房不安好心害死了兄长。
四房的大蛤蟆提出,“现在六月天气,十七的尸首放不住,六房出棺木先葬下。”
她的双眼看向六房正屋里摆放的两口上好漆的寿棺。
这是海氏夫妻为自己做好的寿棺。
称为寿棺,意思是在活着的时候,为自己做好棺木,摆在堂内图吉利增寿。
死后能及时入棺,不会等着去躺新棺。
“不。”六房知道四房的意图,想夺他们家的寿棺,海氏断然拒绝。
四房夫妻开始耍泼,“我们四房是绝户,唯一得靠的女儿也被你们六房的亲戚害死,要不给寿棺,我们就同归于尽。”
“今天给也给,不给也给。”
“走,我们去把十七的尸首运到六房来。”
……
二房的人站得远远的,林氏恨不得带着儿子和女儿赶紧离开。
她不想孩子们见识这种无赖耍泼的行径。
族长开口道:“六房出一口棺木,将杨十七葬了。”
“不,族长……”海氏尖叫着。
“那就由着四房闹,我不管了。”族长背着手,示意杨大毛同自己一起离开。
海氏的儿女们劝说:“娘给了吧,寿棺以后再重买,不然,四房把十七的尸首运到家里来,好可怕,今天人就会臭。”
海氏嚎哭了起来,她做的寿棺给了杨十七用,这是一件很不吉利的事。
面对四房的耍泼威胁,她无奈之下只得答应了,“好吧。”
几个男人进了六房的堂屋,用长扁担开始捆绑抬棺,将棺木运到河边,把杨十七装进去寻一块荒地埋了。
四房夫妻连一身衣衫也懒得给死去的女儿换上,他们心中在怨恨女儿,“银钗也不交给我们,被人偷去,现在还被长房夺走了。”
大家都看见了那支银钗粗大,做工极美,上面的蝴蝶像是活的那样扑闪。
族里人散开后,不少人都在私下议论着那支银钗,“好漂亮的银钗,怪不得六房叫做匪的朴家人来偷。”
“那支钗一定价值不菲。”
“可惜了,落到了长房手上。”
只有二房的人在说,“一支钗闹出这么多事,还是太过贪婪。”这是吕氏的话。
林氏叹着气,“他们习惯了抢我们家的东西,别人也会照着样学。”
小筠的三个哥哥一直不明白几件事,他们三个在后面低声提出质疑:“朴家人是盗匪,见过的东西不少,朴家大郎会为了抢一只银钗杀人?”
“朴家是个盗匪,怎么会被鬼魂给吓死?”
“朴家兄长是怎么知道四房有银钗?”
这种种的疑惑,只有小筠一个人知道真相。
从监控中,小筠知道了所有事情的前因后果。
六房的海氏在二房门口被狼咬,她生气回家,立刻支使长媳,“朴氏,你回娘家,叫你兄长来将二房那丫头玷污后纳回家为妾。”
海氏狠毒地说:“让她成为盗匪的小妾。”
她的打算是,叫来朴大郎后,她支使人将小筠哄到外面,让朴大郎得手。
海氏再公开这件丑事,让二房为了名声,不得不将女儿许给朴大郎为小妾。
朴氏被海氏威逼回了家,将兄长叫到村里来时,族里正在为十七办喜宴。
晚上,海氏回家看到朴氏兄长在她家,她想到朴大郎是做偷盗为生,她悄悄提出,“那个在鬼哭狼嚎的杨十七手上有一支银钗,据说很值价,不如去偷了。”
朴大郎无所谓,“小事一桩。”
当晚海氏带着朴大郎摸进了四房的屋子,海氏在杨十七的床上一通摸,找到了银钗,但也将杨十七和独眼龙给惊醒。
朴大郎当时将独眼龙打晕,海氏把杨十七哄到河边,示意朴大郎将杨十七灭口,“要是她发现银钗不见,会大叫,引人发现。”
于是,朴大郎将追来的杨十七一掌打晕在地,再扔进河里淹死。
两人匆匆逃回家,海氏还轻声道:“今天你去掳二房的女儿下手,她长得好看。”
“要不是二房的儿子有功夫,我恨不得现在就去。”
“不急,明天我想办法去哄她出来,你再下手。”
“嗯。”
在杨家村搜找银钗的下落时,朴大郎本来是想要溜走,他刚走到六房的院子,就被大黑狠狠地扑向身。
朴大郎见一条大狼扑向自己,当场吓得仰头倒地,后脑壳重重磕在地上,受伤太重死去。
可见害人之心不可有,要是他不想着来害二房的女儿,要是他不去偷银钗,不将杨十七杀死灭口,怎么会有被狼吓得摔死的事发生。
小筠腹诽:哼,敢来害我,我让你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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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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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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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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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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