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有人嫌命太长,她又何必去操这份心。
季云瑶小声嘟囔了几句,这才专心开始制作粉条工序中。
她负责清洗红薯,晏澜轩和齐大海两人负责削皮,忙的不亦乐乎。
就在大家分工合作之时,门外有个小脑袋探头探脑的,想进来却又不敢。
还是院子里唯一最闲的小洛,率先发现了他。
“小天哥哥。”
被发现的小天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扭捏的看了看院子里的人。
“小天,你怎么来了?有事吗?”
季云瑶放下手中的红薯,甩了甩手上的水渍招呼他进来。
谁知,却看到小天那瘦小的身躯,身后背着一个有些破旧的竹篓。
里面还装着一些红薯。
看到这个,季云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小天也要来把红薯卖给我吗。”
“丫头,这孩子不会说话,就是个痴儿,他听不懂……”
大约是小天往日低调很少与人说话,如今没多少人知道小天已经恢复正常。
所以,当看到季云瑶在同他说话时,齐大海下意识的就如此说。
但紧接着,齐大海被打脸了。
“姐姐,我家不多,可能,可能不够一斤……”
齐大海瞪大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
除了说话不敢看人,有些怯懦外,这哪儿是个痴儿?
咋回事?
村里人误传了?
“没关系,但是,你这给我了,你和爷爷家里还有吃的吗。”
那个老伯年纪大,孩子又小,别光顾着给她红薯,自家却没吃的。
小天连忙点头。
“有的!我只是想赚点钱,给爷爷买点吃的。”
看着恢复神智,心疼爷爷的小天,季云瑶没多说什么,大概的拎了拎便给了小天十文钱。
一斤肯定是没有。
算是做个慈善吧。
算是,完成门规吧。仔细想来,也许正是她最近挣了钱没有散财,地里才会出事吧。
“谢谢云姐姐!”
得了钱的小天忍不住嘴角上扬,这一笑,竟还有两个可爱的酒窝。
“行了,回去吧。”
小天点点头,将空的竹篓重新背上。
然而,当他刚走没两步,却又回过头来说了一句,让在场所有人惊讶的一句话。
“云姐姐!你等我!我长大了娶你!”
“……”
“……”
“……”
而季小洛则看了看小天,又看了看晏澜轩,随后疑惑的走上前,扯了扯晏澜轩的衣服小声说道:“晏晏,有人和你抢姑姑。”
“……”
晏澜轩死死攥着手中削皮的刀。
不用小洛说,他听到了!
晏澜轩看着那连自己大腿都不到的小豆芽,眼底闪过一抹嘲讽。
就他?
哼,有些地方的毛都还没开始长吧。
对于小天的话,大家只当是他开玩笑,没人去太过在意。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再加上还有人帮忙,这一次做的很快。不一会的功夫就已经开始到沉淀这一步。
接下来就是等,等沉淀一晚上再继续后面的步骤。
忙了一天,大家也都累坏了。
季云瑶简单的做了点饭,吃完便倒头回去休息了。
大约是今日和晏澜轩靠的非常近的缘故,夜晚熟睡之际,季云瑶明显的感觉到,属于晏澜轩的阳煞流入体内些许,魂识又修补了一些。
暖暖的阳煞,让她安稳入睡。
——
夜幕降临,城门锁已落。
白天喧哗的小镇,此时万籁无声。
而在那平凡的小巷里,一处普通宅院中,一簇微弱的灯光映在那窗口。
吱——
门开了。
只见一人带着微微的湿气走了进来。
而这个人,正是东市周记肉铺的屠夫,周一刀。
男人一进屋,就看到自家媳妇又坐在床边,看那不知看了多少次的衣物。
唉。
妻子放不下当初的那个孩子,他能理解。
但是,每次看到妻子如此神情,他心里都会难受,同时也担忧妻子的身体。
“小芳,天色不早了,睡吧。”
周一刀小声的提醒着,看妻子仍然坐在那一动不动,手里只顾着摩挲着那件不知抚摸了多少次的衣裳。
心中无奈,周一刀只好先去铺床。
一时间,屋内只有铺床时发出的沙沙声。
“相公,烧了吧。”
“嗯?”
忙着铺床人微微一愣,随后反应过来她说的意思,一个健步冲到面前。
“你……”
显然,周一刀也没想到自家妻子会这么快想通。
要知道,这些留给未出世孩子的衣裳,可是谁都不许碰的,就连自己也不允许。
“我做了梦,梦到一个脐带未剪短的孩子,一直被我拖着走。他很痛苦……他在哭……他喊我娘亲……”
一想到曾经那个无缘的孩子,每日都浑身是血的被自己拖拽在地,她就又怕又难过。
听到这,周一刀想起那日来买肉的女子说的话。
“相公,梦中那孩子还说,让我相信那个女天师。”
天师?
这年头,哪儿还有什么天师,不都是江湖骗子吗。
听闻几百年前,有个皇帝斩杀了上千名道士,天师啥的。还说这些人妖言惑众,不该存在,甚至还下了禁律,出现一个杀一个。
虽然随着时间流逝,改朝换代了无数次,那个禁律也渐渐被淡忘,但大家还是很少有人相信这些玄学东西。
尽管有些怀疑,但在妻子的强烈要求下,周一刀还是照做了。
将那道符,放在那些孩子的衣物上。
可就在准备将其点燃时,那道符竟瞬间燃了起来!
这一刻,周一刀满眼的不可置信。
翌日。
当天边还没彻底明时,院中传来阵阵婴儿的啼哭声。
被这个哭成吵醒的季云瑶,打着哈欠百般不情愿的起床。一开门就看到自家院子里,有一个穿着小衣裳,趴在地上的小婴儿。
那个小婴儿看到季云瑶,停止了哭啼瞬间笑了,还不忘伸出那像藕一样的胳膊朝她挥手,示意让她抱。
看到这婴儿的出现,季云瑶明白,这是周一刀他们两口子想通了。
“呀呀……呀呀……”
“抱歉,我听不懂你说的啥。”
她不是孩子的母亲,没有血脉相连的那层关系,自然听不懂孩子的意思。
虽然她不清楚,既然这孩子能出现在这,必定是托梦给母亲说了什么,使得他母亲想通了。
“呀呀……呀呀……”
“虽然听不懂,但,我明白你的意思。”
说完,季云瑶掐了个往生符,随即便看到那黄符将孩子包裹起来。
“晏山~”
刚喊完,一道黑影翻过围墙,来到季云瑶的身旁。
“嘿嘿嘿,借你黑气一用啊。”
季云瑶嘻嘻笑着,明媚的笑容让人无法拒绝。
更何况,晏澜轩也不想拒绝。
得到同意,季云瑶右手一翻,那只名叫梵星的毛笔瞬间出现,同先前一样,从晏澜轩的眉宇间抽出一缕黑气,再加上她的符,那条通往鬼门的通道再次开启。
“去吧,争取再当她的孩子。”
“呀呀……”
孩子咯咯一笑,不会走路的他跌跌撞撞的朝那方向爬去。
孩子走了,通道消失,天边也泛起了鱼肚白,黎明的曙光洒在大地。
季云瑶闭上眼,深呼吸,清新的空气扑鼻而来。
就在这时,一道淡淡的功德金光,没入她的眉心。
这一幕,落在晏澜轩的眼中。
一瞬间,他的心脏剧烈的跳动着,周围一切都变得缥缈,眼中只有这个,沐浴在那一缕光中的人。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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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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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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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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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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