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忧屁颠屁颠地挤过去,把脸伸向严雪。
这次仇厌没有跟她争,整个人倒显得有些萎靡不振。
脸上传来冰冰凉凉的感觉,莫忧舒服地眯起眼睛,她漫不经心地跟仇厌搭话。
“你家在哪?远吗?”
“那个小地方的名字你们怕是没听过,我还记得路,我带你们去。”
严雪把剩余的药膏全抹到莫忧脸上,然后把她的脑袋推开,“好了。”
莫忧起身下楼,准备出发带的干粮,走到门口的时候,她突然顿住。
“能告诉我你之前为什么会离开家吗?”
“我想向她证明,我可以做大侠。”仇厌拨弄着自己干枯的发梢。
“我想纠正如今不正确的思想,我想拯救那些饱受苦难的人!”
她抬起头,眼泪不自觉的流下,“明明是她告诉我,是她教导我那是不对的,为什么她却可以坦然接受!”
“那是不对的啊!”
“为什么她可以接受?死的可是我的亲姐姐啊!”
仇厌发出痛苦的嘶吼,纵使是严雪跟她认识几年,这也是头回听说这些事。
但结合往日仇厌表现,她大概能猜到仇厌痛苦的根源在哪里。
莫忧抿了抿嘴,开门出去了。
走了一段距离还是能听见仇厌的哭喊,引得周围的客人侧目。
她来到客栈外面,将这条并不繁华的街道尽收眼底。
而她本身也引来不少人关注议论。
是她过分鲜艳的服装,是她未经面纱遮掩的脸庞,是她头上别着的那朵今早采的花。
莫忧眼神发直地看着街对面,袖笼下的银两被她无意识的捏扁搓圆。
“你放开我!敢碰我一下,我杀了你!”
“你装什么啊,就你的这点小心思谁不知道,要想拒绝早推开了。开个价吧,小爷有的是钱。”
“哟哥,你看这个,站都站不住,往我怀里倒呢。”
又来了!
莫忧厌烦地拧了拧眉心,转身回到客栈。
这样熟悉的场景似乎隔段时间就要出现,就连那些吃饭人看戏批判的表情都如出一辙。
仇厌被人抓着,只觉得那臭男人碰到的皮她都不想要了。
她正抵抗着,眼前瞟到缓缓走来的莫忧,放声大喊,“快来帮我,弄死这个登徒子!”
抓住她的人闻言,转头看看是谁想要打扰他的好事。
看到莫忧的时候,忍不住眼前一亮。
仇厌虽然长的不错,但穿得都是粗布麻衣,也没好好打扮。
严雪虽然打扮了,但都是时下妇人常见的装饰,多以端庄的绿色碧色为主。
唯有莫忧是照着她的喜好装扮,色彩鲜艳,很难不让人注目。
“这还有……”
“你知道她为什么不反抗吗?”
男人话还没说出口,莫忧就不耐烦的打断他。
不等他回答,莫忧直接一巴掌把他抽飞过去,“因为她手没力气,但老子手劲可大了。”
“哥!”男人的弟弟大叫了一声,手下意识放开了严雪。
莫忧又走到他面前,指着旁边桌看戏的人,“知道他为什么不笑吗?”
男人的弟弟傻傻地摇头,莫忧再次一巴掌抽过去,“因为他昨天犯贱,牙给我打掉笑不出来了。”
“烦死了!”莫忧拿出帕子,把打过人的手仔仔细细擦了一遍。
“每天都要处理这些臭虫。”
“你、你给我等着,老子去报官,让你这个尝尝挨板子的滋味!”
两兄弟搀扶着,飞速逃离了这里。
客栈吃饭的众人摇头,今天也没人能拿下这个女人。
“你们怎么出来了?”莫忧问。
仇厌使劲在衣服上蹭着手臂,略带委屈道,“还不是你去了那么久都没回来!”
“客栈里鱼龙混杂的,我们怕你出危险,就想出来看看。”
她坐在椅子上,不甘心地捶着自己的手臂,“要是以我从前的水平,早把他们打得屁滚尿流。”
“现在的我就只是个累赘!”
莫忧看向始终沉默的严雪,在她垂下的眼眸中同样看出了一丝沮丧。
她没有多说什么,去找店家拿了自己提前吩咐的干粮,带着两人离开了这里。
“呼!那个怪胎总算是走了。”
“现在哪有女人还跟她一样啊,诶你们说,她会不会是哪个啊!”
“哪个啊?你倒是明说,别卖关子!”
先前说话的人左右张望了一番,然后压低声音说道,“就是前朝余孽啊!”
“什么!前朝……唔!唔唔!”
“嘘!别大声嚷嚷,前朝的事是明令禁止不让提的。”
“前朝?那还了得,要是让那群妖女卷土重来,这世间的纲法不得又乱,不行我要去上报。”
“诶,诶!别去啊,这还没证据呢,我就这么一猜!”
“那我也要去!要是她们有什么阴谋诡计,我们不重视岂不是要让她们得逞。”
书生模样的人一甩衣袍,气势汹汹地出了门。
等他带来了官兵搜捕,莫忧她们早走出这座城的范围。
仇厌的腿脚并无大碍,莫忧只用背着严雪,一路上她沾花惹草的,活像是来春游。
“来这朵花好看,插你头上。”刚摘到一朵粉嫩嫩的花朵,莫忧兴致冲冲地要把它别到仇厌头上。
“我不要我不要,簪花是那些风流女子做的事。”仇厌忙用手护住自己的发髻。
“不对!”莫忧一手托着严雪,一手握着花,强硬地把它插到仇厌的发髻中。
“簪花是美丽女子做的事,一朵花而已,还能风流到哪里去。”
“有些人眼睛脏,就连一朵花都容不下去。”
“你看,这多漂亮!”
莫忧举着小镜子在仇厌眼前晃悠,仇厌原本要取下花的手一顿,在镜子前欣赏了起来。
她虽常年被拘在山村,但并不劳作,原本晒黑的皮肤白了回来,被花朵一衬,更显娇嫩。
就像是在她朴素的装扮上更添了一分色彩。
“你也太臭美了吧,居然还随身带镜子。”
莫忧板着小脸把镜子收回去,“哼,那你就别看!”
仇厌本还想在转个圈欣赏一下其他地方,现在镜子没了她只好作罢。
“哼,不看就不看,我才不稀罕。”
她话是这么说,后面的路上却时不时触碰一下头上的花朵,确认它是否还在。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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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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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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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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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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