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她失手了,不仅没杀了仇人,反而赔上了自己。
莫忧跟方胜在同一辆车上也不是巧合,而是原主的蓄意跟踪。
方胜是前几个月出狱的,自从得知了他出狱的消息,原主一直在筹划。
莫忧叹了口气,晃晃悠悠的向地铁站走去,命运究竟是有多偏心啊,作恶多端的人偏偏多占了一分气运。
赵芷是单亲家庭,她父亲在地里折腾了半辈子,艰难的把她拉扯长大。
她也是个争气的孩子,自强,坚韧,扎根在贫瘠的土地上,也依然想要开出自己绚烂的人生。
但这一切都终止在十五岁。
少女的十五岁,青春,明媚,宛如初生的朝阳令人心喜。
有人的喜欢是夸奖,是赞颂;有人的喜欢是丑陋的圈禁,是作呕的亵渎。
一次回家的路上,她被人掳走了,关在不见天日的地下室,忍受着殴打与侮辱。
当人们再次发现她时,她已经有些神志恍惚,她的身体被多次流产掏空,她的身边放着一个嗷嗷待哺的男婴。
警察把她送回了家,可是她哪还有什么家。
她的父亲,操劳了一辈子的父亲,在她失踪的那段时间里,不分昼夜的寻找她。
累坏了身子,熬白了头发,临死前都没看见心心念念的女儿。
赵芷站在早已积灰落尘的大门前,有些大人不忍心婴儿哭的可怜,一个劲的把孩子往她手里塞。
苦苦劝着她,“孩子是无辜的,你们间的恩怨也不能怪到孩子头上啊。”
“况且这也是你的亲身骨肉啊。”
他们的话语像魔咒一般萦绕在赵芷的耳边,她厉声尖叫着,把周围的人全都推倒了。
她不想见那个孩子,只要看见他就能想起那个恶魔的脸庞,只要看见他就仿佛还没有从囚牢中逃脱。
他是孩子,可她何尝又不是呢,才过了三年啊,她也才十八岁。
她在这个年纪发愁的应该是高考,应该是上什么大学,而不是一个待哺婴儿。
才三年,等她出来已经物是人非了。
人们最终也没劝下赵芷,男婴被送进了孤儿院,赵芷每天不是给她父亲扫坟,就是在等待方胜的判刑。
赵芷想着她当时还是未成年,方胜不说是死刑,怎么的也得无期吧。
结果没有,甚至连十年都没有,只是象征性的关了几年。
赵芷也想闹大,想获得一个公平的判决,但她的一切行为都被压了下来,因为这件事宣扬出去,会毁了城市的名声。
至今她也记得方胜最后看她的一眼,充满了得意,仿佛在说,你又能拿我怎样?
全身的力气就跟抽干了一样,赵芷无力瘫软在地上,是啊,法律都不能给她公正,她又能怎么样呢。
周围人手忙脚乱的把赵芷扶了起来,在凌乱的头发下,一双眼睛重新聚起神。
从那以后,赵芷一直在等,一直在等,等着方胜出狱的那一刻。
她做了许多准备,甚至还有好好锻炼身体,可她的身体亏空的厉害,比起常人要虚弱很多,为此她付出了比常人多一倍的努力。
可命运还是戏弄了她,她的人生彻底终止在那人手里。
老旧的小区只能靠着步行上楼,原主的家在七楼,这几年她一直在周边的厂子打工,过着勉强的日子。
有了记忆,莫忧熟练的找到钥匙打开了门,屋里趴在餐桌上写字的男孩下意识抬起头。
看到是她,脸上闪过一瞬间的错愕,连忙收拾了课本,安静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他向来知道的,妈妈不喜欢他,原因他也听周围的叔叔婶婶说过。
叔叔婶婶总会跟他抱怨,说他妈妈铁石心肠了,对他太过冷漠。
但吴生不怨赵芷,相反他很感谢她,愿意在孤儿院倒闭后收留他,妈妈虽然不待见他,却也从未苛责过他。
是的他叫吴生,不姓赵也去不姓方,他姓吴,这是妈妈当初送他进孤儿院时给他定的名字。
吴生,误生,他的出生本来就是一个错误。
“妈妈。”吴生蜷缩在小小的书桌前,嘴里无声的叫着,眼泪吧嗒吧嗒砸下来。
他也想叫妈妈,但他第一次喊出口的时候,妈妈罕见的发了火,那是他头回在妈妈的脸上看到厌恶。
从此他就只会在心里叫了。
莫忧的目光追随他回了房间,“原主还真是善良。”如果换成她,她根本不会管这个孩子。
这孩子的存在就是根刺,无时无刻不在刺痛着原主。
“他也很可怜。”33说道。
“是啊。”莫忧放下随身带的包,随口附和,“只是,他不该出生的。”对他,对原主都会是件好事。
莫忧从冰箱里取出蔬菜,开始准备晚饭,咚咚的切菜声,在安静的房子里显得格外大声。
原主为什么会接回吴生呢,或许是她看到那孩子孤零零的站在即将被拆除的孤儿院前面,或许是她看到一次次被拒绝领养后,那孩子灰暗的眼神。
没有人会愿意养他,至少在这周围是这样的。
人们害怕犯罪会在血脉中遗传,孩子们也不想让罪犯的孩子住进自己家里。
似乎是理所应当的,他成了别人不愿接手的存在。
天空中下雪的那天,赵芷把他领回了家,她不去看孩子的脸,因为她无法回应这份期待。
曾经也是一个下雪的天,母亲毅然决然的抛弃她和父亲,那时她发誓绝对不要做这样不负责的妈妈。
在男孩冲她喊“妈妈”的时候,她不受控制的发了火,看着男孩不知所措的样子,她想她也是个糟糕的母亲。
她一面无法对这孩子的苦难视而不见,一面她又不可控制的憎恨着他。
她知道,她这么做是错误的,这不过是对他的迁怒罢了。
莫忧吃完了晚饭,她把自己那份打包好放进了冰箱,桌上还放着特地分出的另一份。
从钱包里抽出五块钱,压在碗筷下面,做完这些她去敲了敲吴生的房门。
吴生听到敲门声后,一直等到脚步声走远才开门,他独自来到餐桌前,吃着属于自己那一份食物。
这便是他们母子二人的日常相处模式。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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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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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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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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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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