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感受着他手心处有薄茧,修长的手指指腹也不似秀才软绵,骨节处死皮硬硬的,更不似秀才没脸没皮,若是被他牵了手捏了又捏,挠了又挠。
他被握着,被试探感受着都自持稳重,不敢乱动。
顾箐心里说不淸什么感觉,酸酸的,麻麻的。
她很喜欢秀才那双手,白皙修长像是天生就是会抚琴。
可在这里他以盲人的视角将自己用手感知摸索的过程和惊心动魄的处境,结合诙谐搞笑的文字将感情表达的淋漓尽致,使读者身临其境,欲探究竟。
薄茧便成了那段用手探索的旅程里唯一的见证。
系统说过,小世界是根据现实中楚博衍的潜意识建立的,所以他在现实世界毫无疑问也一定是个坚强勇敢的人。
希望他的病能早日痊愈,她……一定会尽力的。
两人回到帐篷后,楚博衍看着依然是那副傻样,似乎酒精让这家伙突然变小了,智商三岁,不能再多。
听到顾箐说要睡觉,这会儿楚三岁傻乎乎盘腿坐在睡袋旁边,研究睡袋上的拉链。
哼哼唧唧了一阵打不开,可怜巴巴晃了晃脑袋,嘴里嘟嘟囔囔:“……好黑,没开灯,家里没开灯……”
好看的唇形此刻微微鼓起,像只小仓鼠,撅着屁股,四处摸灯的开关。
顾箐鼻尖一酸,差点哭出来。
看他像个小婴儿一样,满地乱爬,又觉得好笑,一时又哭又笑。
她没发觉,此时她其实也像个傻子。
她将他轻轻拥进怀里,拍着他的后背,柔声道:“博衍乖,今天家里停电了,不要害怕,我会陪着你的,”
楚博衍却不乖,他吭吭哧哧扭着身子,转过来面对着顾箐,伸手摸索着顾箐的脸,嘴里喃喃:“妈妈的声音不是这样的,你是……你是……你是顾箐?”
顾箐心都化了,“是,我是顾箐。”
“你是顾箐?”他又嘟着嘴傻兮兮地问。
“嗯!我是顾箐。”
“你是箐箐。”他突然咧嘴笑了,头埋进她的肩窝,一边蹭一边嘿嘿笑,嘴里高兴的一遍遍重复,“你是箐箐……”
顾箐听到这个久违的称呼,愣在原地。
心跳早已失去了平静。
过了一会儿,他又抬起头,眼泪汪汪,委屈的不像话,“箐箐,我好难过,我想爸爸,我想妈妈,我想爷爷奶奶,我想去找他们。”
惹得顾箐鼻子一酸,眼泪彻底绷不住了。
“箐箐知道,你乖乖睡觉,明天就能见到他们。”
他破涕为笑,傻傻信了。
顾箐将他塞进睡袋,又倒水给他喝,他全程闭着眼,似乎只要自己闭着眼睛,就能早点睡着,明天就能早点见到心心念念的人。
顾箐松了口气,心又软又疼。
她钻进了自己的睡袋里,没关灯,也不准备睡,因为副人格最近每天夜里都出现,她怕万一睡着会有其他的变故。
手附上心脏的位置,觉得自己心软成捧都捧不住的样子,直觉再这样软下去,怕是要出事。
她睁着眼睛看着近在眼前的男人,睫毛微翘,眼帘下晕染了一片阴影,皮肤红的不像话,连脖子里的皮肤都通红一片,眼皮抖动个不停,一看就知道还没睡着,脑袋扭来扭去,喉咙里哼哼唧唧,似乎不满睡袋的束缚,身体拱来拱去想出来?
?
怎么了?不舒服?
难道要吐?!
顾箐连忙从睡袋里爬出来,凑近他问,“楚博衍?你哪不舒服?”
“……热,难受!”他眼睛未睁,瘪着嘴含含糊糊道。
顾箐将睡袋拉开了点,他身子像个虾子,一个躬身坐起来,闭着眼睛在顾箐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三两下将毛衣给脱了。
完了还想去脱裤子,顾箐看着眼皮直跳,红着脸死死按住他的手。
“楚博衍,不许脱了。”
“要脱,热。”他扭身挣扎,皮肤越来越灼热。
顾箐觉得他整个人像个火炉,鼻息喷撒的气息都是烫人的。
造孽啊!
这他娘的咋搞是好?
难道眼睁睁看着他脱得光溜儿的?
想想那画面,简直……
使了吃奶的力气死按住他的手,两人几个挣扎回合,都满头大汗,顾箐没办法,只能喘着粗气耐着性子哄他,“乖,不能脱了,我给你倒点水,喝点水会好一点。”
楚三岁也喘息着,不依不饶:“要……脱。”
顾箐火气蹭蹭上头,这死男人喝醉了怎么是这么个臭德行?
啊!
她要按不住他了。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俊脸,理智走失,火气上头,猛得咬住他的唇狠狠用力咬了一口。
疼痛似乎让某个醉鬼恢复了一丢丢理智,他瞪大了眼珠子,楞楞的僵住,手上没再用力。
顾箐羞红了眼,咬牙切齿放狠话:“楚博衍,你再敢脱,我咬死你!”
他缓缓松了手,眼泪聚起,委屈巴巴喊了声:“疼。”
顾箐恼火:“疼死你算了。”
“钻进去睡好,热就把睡袋打开,盖一点点就行了。”
她说着伸手抓住他的胳膊,把他往睡袋里塞。
他这会儿乖觉的由着她将自己又塞进去,可是在顾箐收手的时候又猛的抓住她的手,按在自己身上。
“箐箐,你的手冰冰凉凉,好舒服。”
说着手上一个用力将人扯进了怀里紧紧抱住,舒服得喟叹出声。
顾箐:“……”
要不是知道你丫喝醉了,我会觉得你是在故意占老娘便宜。
还有,你踏马抱就抱,干嘛老扭来扭去。
楚博衍抱了一会儿就觉得又一波热浪来袭,口干舌燥,循着本能,一个翻身将顾箐压在身下。
顾箐又气又惊:“……楚博衍,你给老娘滚下去。你信不信我咬死……唔……”
楚博衍低头准确无误含住了那抹凉意,长驱直入,很快喝到了这世界最美味的甘霖..。
很快顾箐被他毫无章法横冲直撞的吻,整得恍恍惚惚,身子发热,舌头发麻。任由他扣紧自己的胳膊,在口腔肆意扫荡,忘了抵抗。
直到……
他大爷的,腿间抵着的那玩意,敢不敢再明目张胆一点儿!
意识瞬间回笼,联想到上一世跟秀才玩过的花样,顿时恼羞成怒,长腿屈起,使劲一蹬。
嘿!没蹬开。
这丫像焊在身上了一样,重的要命。
一时又羞又怒,她是做了什么孽呦!这醉鬼怎么就莫名其妙化身为狼了呢?
见他一脸隐忍,哼哧哼哧喘着粗气,就这,还舍不得放开她的唇,顾箐头皮发麻,唯恐再由着他继续,她人就该彻底不干净了。
凭着一股狠劲儿,在他唇上用力咬下去,刹时血腥味儿蔓延,某个醉鬼闷哼一声,顾箐借着他往后躲的劲儿,长腿使劲一蹬,将人从身上踹了下去。
顾箐瞪着那躺在边上闭着眼捂着嘴的醉鬼气不打一处来,“楚博衍,你给老娘清醒一点!”说着手上也不耽误,三两下将人裹进睡袋,拉链一拉,只露个脑瓜子。
顾箐站起身拍拍爪子,觉得造型甚是完美!
让他热着总比让他接着疯要安全多了。
见他确实热的难受,又开始像某个圆润的大型动物拱窝似的,一点不消停。
顾箐后知后觉这家伙的反应像是喝了某种不可描述的药啊,想到老板那奇奇怪怪富有深意的表情,难不成那酒……
艹!
肯定是!
果然,世上没有免费的晚餐,如果有,那特么指定是个坑!
那店老板他娘的是魔鬼嘛?
为啥要随随便便给人喝这种要命的酒啊?
顾箐捏着某个醉鬼的下巴猛灌冰水,将气全撒在了醉鬼的身上,直呛的迷糊醉鬼差点当场去世。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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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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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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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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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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