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街道之上,水泥路的表面上笼罩着淡淡的广告牌霓虹灯光与昏黄的路灯,它们在用最后的力量试图照亮这片绝望的大地的时候,同时也在照耀着那个蹒跚走在街边,脆弱的捂着伤口遍体鳞伤的人。
“到头来,又是因为多托雷,还是因为多托雷才受了这么严重的伤,哈~哈哈~算了算了,反正要不了多久就会自己痊愈的。”
人偶身子就是这么又神奇又可恨。
很显然,发生在流放区北二区愚人众废弃生物工厂的困兽之战已经结束了,流浪者在与多托雷的战斗中败北,不仅留下了一身伤,还眼睁睁的看着那个家伙被带走。
还真是失败啊…好在自己送他的首饰里面的定位系统还在,不过完全没想到会是在这样的情况下用。
流浪者幻想的可是他通过这个定位以后可以随时把试图逃跑的小鹿鹿抓回来,以此来欣赏他意外又惊恐的眼神…还是流浪者幻想多了,这家伙贴还来不及呢,还会跑?
一步一步的缓缓走着,无视了从周围阴暗的地方投射出的无数如狼似虎的眼神,都是些低贱的可怜人罢了,还不配得到他的注意。
“走不动了…呼。”
那就坐一会儿吧,流浪者在路边选了个还算干净的地方缓缓的坐了下来,没戴斗笠,脑袋微微靠着身后的墙壁…不省人事。
只是身体沉睡过去了,意识却还留有最后的余晖…他的脑海之中几乎是无意识地闪过了几个画面,完全记不起来的画面,却让他的心中颤了几下。
他看见自己和一个黑衣服的人一起战斗,一起被敌人围攻…好不容易死里逃生之后,自己已经走不动了,而他拖着遍体鳞伤的身体背着自己走…
这些画面最后定格在了那个人望着自己的微笑的嘴角,看不清他的眉眼,但是流浪者下意识的觉得他应该是个很好看的人,还有一种下意识的熟悉感。
待到睁开眼睛,意识渐渐的苏醒,流浪者才感觉到了一丝荒谬的感觉,这算什么?他这算是幻想出来了一个在保护自己的男人么?
流浪者啊…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懦弱无能了,你不需要别人保护。
身上的伤已经几乎好了,听见了身边的声音,流浪者冷厉的眼神往旁边瞥了一下,那不怀好意的北二区乞丐立马就像是被冰冻了全身一样一动都不能动了。
直到流浪者都起身走出一段距离,刚刚那个手里面拿着刀的人才后知后觉的颤抖了起来。
“好恐怖的眼神…好恐怖的人!!”
只是这个恐怖的人在走出去没多少距离的时候,因为听见了什么声音,那被寒霜覆盖的面色就好像是被春水融化了一般,变得明媚起来了。
他听见了自己耳钉里面传来的他的呼喊。
“阿流…你能听见我说话么?”
“呵,看样子你这小菜鹿还没被做成别人餐桌上的一盘菜,可当真是不自量力,被别人抓去也是自作自受!”
这话刚刚出口,流浪者就想一巴掌拍在自己脸上了…为什么要说这句话?自己明明担心他担心的快疯了不是吗!
明明心里面关心到快要疯魔,表达出来的言语却仍旧是丝毫不留情,就好像是一种习惯以及自我保护的机制一样。
“我看这整个提瓦特都没有比你更蠢的人了,不仅蠢还自视甚高,觉得自己会用把狙击枪就天下无敌了吗?干脆你以后也别跟我一起行动了,不是喜欢独自行动吗?
明明自己还没到可以独自解决一切的程度,偏偏要逞强要做英雄,你以为你是谁?”
“emm…阿流你说话说的好狠。”
鹿桦的声音真是肉耳可听的变得失落了一点了…这一点点失落的情绪就好像是刺猬在流浪者的心上翻滚一样,让他的浑身都痛痛麻麻的。
有点难受。
流浪者当时在楼顶上面与多托雷战斗的时候,亲眼看到了鹿桦被袭击被制服,包括潮木在背起鹿桦那一刻转过身望向自己的眼神,简直让他整个人都要炸掉一样。
“阿流,潮木之前偷偷的把我的囚笼的电子密钥塞给我了,还有一个坐标…你说我要不要去找他?”
“你现在在哪?”
“我也不知道呀…好像是间囚室,还挺昏暗的,我隐匿起来了。”
“……”
流浪者看了看现在自己腕表终端上面鹿桦的坐标位置…流放区南一区,这片区域最为繁华的一片区域。
愚人众应该是发现不了鹿桦耳朵上的耳钉的,流浪者在制造的时候特意用了信号隐匿装置,如果没猜错的话,愚人众在流放区的主基地应该就在那片区域里面了。
“阿流,我现在完全可以在这个基地里面自由行动,里应外合呀!”
“…你要觉得行,你就试试吧…可别死了,我不负责给你收尸。”
“嘿嘿…”
来自于小鹿的憨笑,随后通讯断了,只有流浪者仍然站在原地,因为沉寂下去的通讯器而失神良久,久而久之,才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他感觉自己好像出问题了…人偶也会生病么?
“滴…滴滴…滴滴滴…”
天空之上,从无到有到剧烈般淅淅沥沥的下起了雨,又是流放区的模拟天气么…流浪者厌烦的瞥了一眼高空,那百米之外高空上的透明穹顶是那么的无情。
他从神之眼空间里面拿出了自己的斗笠,戴在脑袋上面,踩着因为雨水而逐渐变得泥泞的道路,离开了。
他给一个人发去了通讯。
“喂喂喂,尊敬的大风纪官和大巡林官两位,准备干活了…你们两个到就够,那些废柴风纪官有没有都一样。”
……
当时鹿桦在刚刚苏醒过来之后,就发现自己已经待在了一间十分冷淡坚硬的囚笼里面了,阿萨林斯也是刚刚的苏醒,在鹿桦的脑海里面。
原本天花板上的灯光照耀把整间囚室照的毫无死角,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儿直接就暗了下去,十分突兀,鹿桦也终于能有机会隐匿起来,来看看潮木给自己塞了什么东西。
是一张电子密钥卡…还有一份地址信息,这是想让鹿桦去找他么?
微微皱起的眉头觉得这件事似乎不简单,把这些东西收好之后,他选择通过耳钉给流浪者发去了通讯…
……
伴随着机械大门关闭的声音,鹿桦已经贴着囚室外走廊的墙壁,一刻都不敢放松隐匿状态…这条走廊暂且是昏暗的,天花板上面闪烁着红色的点,是隐形监控摄像头。
这儿应该是愚人众的基地,鹿桦上上下下的观察了一番…最后站在了走廊的中央,随后直接脚下发力,踩着钢铁筑成的墙壁跳到了天花板上面,把住了上方通风管道的铁门…
单手撑着入口的边缘,费力的吊在空中把通风管道的门给取了下来,随后双手撑着入口边缘,整个人都撑了上去…正好在走廊的灯光变得明亮,愚人众的巡逻部队到来这里的前一刻。
“呼~这下子,该去潮木给的那个坐标看看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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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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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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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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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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