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墨这才狠狠的松了口气。
仔细的掖好被角,让被高热折腾了一夜的小妖精好好安睡,他才端着水盆步出了房门。
天刚见亮的时候雨就停了,只是如今外头还是一片泥泞。好在他们家院子里铺了条不算宽敞的碎石压成的路,要不真得踩的哪哪儿都是泥。
刚出去就看见他爹站在院子里。
“爹,早。”
一边打着招呼,一边径直走到水井边打水洗漱。
待儿子对着水中倒影拾掇好自己之后,俞大虎才凑到跟前压低着声音问道。
“你跟老子说实话,那姑娘来历是有个甚问题?”
就知道昨晚上的说词,瞒不过他精明的老父,俞墨低头整理着自个儿衣衫上的褶皱,脑子快速的转了一圈。
这才抬头跟父亲直视,声音同样低微。
“其实我真不太清楚,只是大致上猜出来了一些,跑不脱是哪家内宅里的阴私勾当吧。”
“你怎猜到的?”俞大虎问。
“她长的肤白貌美,手上无田间劳作过的痕迹,肯定不是乡野农女。
若是闺中娇娥,偏偏又流落到咱们这穷乡僻壤之地,为我所救。
身上无伤,显然不是被人追杀。那她一个藏于深闺的弱女子,还能有什么原因遭此番大难?
必是因内宅那些不可言说之事呗!”
看着这小子说的煞有其事,俞大虎眯眯眼睛。最后不知道是信还是没信,轻微的点了点头。
然后问道。
“那对外的说词你想好了吗?还有,人家姑娘答应嫁你了吗?”
俞墨垂眸不语,幽光在眼底一闪而逝。
那小妖精连人话都听不懂,怎么可能答应嫁给他?但是无妨,他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有耐心。看中了的,就跑不了。
见儿子不说话,俞大虎心里就跟明镜儿似的了。说的这么热闹,搞了半天,原来是剃头挑子一头热。
略微有些嫌弃的用手虚点了他两下,俞大虎才正色的告诫道。
“先把话给你说明白,若是日后人家姑娘不同意嫁,你莫想着使那些个歪门邪道的手段。婚姻之事,还是两厢情愿的为好,如此才能图个长久。”
见幺儿仿佛听进去了一般的点了点头,俞大虎才悄悄的舒了口气。爷俩又搁一块儿对了对说词。
待其他几房人也陆陆续续的都起来了,俞墨便跟他哥俞四海又讨了包药材,自个儿搁灶房里一顿点火扇风的熬煮,煎好之后端回房去。
刚一进门,就看见床上的女孩儿闭着眼睛,一脸虚弱的晃悠着坐起了身,他赶忙上前将人扶住。
把药碗小心的凑到她嘴边,柔声哄着。
陈欣轻轻晃了晃昏沉的脑袋,转头看了看四周的环境,又调转回视线看看面前这个男人,然后记忆全部回笼。
她穿了,是这个人把她捡回来了。然后她现在这情况,是昨晚上淋雨感冒了?
虽然依旧没听懂他说什么,但是闻着他手里端着的褐色汤汁,浓浓的一股中药味儿。再看看他这动作,应该是让自己喝药的意思。
伸出手虚虚的捧着汤碗,陈欣痛快的启唇,一大口药汁儿灌进嘴里。
好苦!这药味儿呛的她想吐!
长这么大从没吃过中药,怎么会这么难以下咽?!
漂亮的女孩儿,被苦的一张小脸都皱在了一块儿,可还是强忍着,把药全喝了下去。
然后趴在床边一阵阵的干呕。
其实陈欣从来就不是个矫情的性子,又没有人娇宠她,怎么可能娇气的起来?实在是这药的味道太过难以描述,她的味蕾一时接受不了。
将药碗搁置在一边,男人一遍遍的拍着女孩儿的后背给她顺气。看着她这么难受的干呕,男人拧着眉头,却没有什么办法。
到底是只妖精啊,估计是吃不惯人间的汤药。
过了好一会儿,才缓下了胃里那股想吐的感觉,陈欣抹了把眼中氤氲的水气,才重新躺回了被褥之中。
被这么折腾了一圈,反而觉得自个儿清醒了不少,起码不那么头昏脑胀的了。
女孩儿转着眼珠子,打量着目光可及的范围内能看到的东西。
眼见着那双迷人的眼睛转来转去的四处打量,男人估摸着这小妖精许是在好奇人间的事物。
见她好像是还不想睡觉,男人便一撩衣袍,于床边坐下。看着她的眼睛说道。
“我叫俞墨。”
陈欣迷茫的眨了眨眼,这人是要干嘛?
小妖精眼中的疑惑很清晰,这是没有听懂自己的意思。
俞墨想了想,伸手拉起她那只虚软的小手,用她的手指,指着自己,又说了一遍。
“俞墨。”
这下陈欣看懂了,这人是在教自己说话!这两个发音是什么意思?他的名字吗?
“俞墨。”
男人不厌其烦的又说了一遍。
“以,挪。”
女孩儿终于张嘴了,可惜与正确的发音,差了十万八千里。
男人倒是没有在意,她那南辕北辙的发音,仍是一遍遍的教着。
“俞墨。”
“雨,诺…”
“俞墨。”
“玉萼…”
就这么如鹦鹉学舌般的,男人一遍遍的教,女孩一遍遍的学。
终于在十来分钟后,吐出了正确的发音。
“俞墨。”
男人面带得色的笑着点了点头,瞧他的小妖精多聪明,这就已经学会说人间的话了。
他从来不知道自己的名字居然能这么动听,这两个字从她的小嘴儿里吐出来,竟带着一股浓浓的缠绵之意,让他的心尖儿都忍不住的一阵荡漾。
放下她的小手,他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她,问道。
“你叫什么?”
女孩歪了下小脑袋,疑惑的看着他。男人又点了点她说。
“你的名字?”
陈欣摇了摇头,表示自己真的听不懂。
俞墨蹙眉沉思了一下,她听不懂他的意思,自然也不会说出自己的名字。
可是也不能小妖精,小妖精的唤她吧?若被旁人看出了甚端倪来,那还得了?
搁脑子里寻思了一会儿,俞墨便想着给她起个名字吧。
昨夜他与她相遇之时,正值玉轮高悬月华满天。传闻月中之主是为望舒,清艳绝伦,乃天地间最美的存在。
仙姝到底有多美,俞墨不想知道。
因为他觉得自己床上的这只小妖精,对于他俞正凌来说,绝对是比月中之主还要美上几分的。
否则怎会让他,一眼就入心?
明知道许是不会有甚好下场,还是清醒着的去飞蛾扑火。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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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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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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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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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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