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在逼迫洛诚。
逼着他去说出那句想听了很久的话。
可是，洛诚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右手捏紧了那份请柬始终都不吭声。
陈晓薇笑了。
扭过头看向别处，将眼眶里的泪水给憋了回去。
她笑出了声，泛着无人能懂的酸涩和苦楚。
再回眸看向洛诚时，眼眶发红，忍着眼泪的滋味真是不好受，但是她不想在洛诚面前表现出柔弱的一面。
她不想让他觉得，她还是那个稍微有点事就容易哭的女孩。
抬起手轻轻地推搡着洛诚的肩膀，笑着说：“洛诚，你还记得之前你说过我什么吗？”
“什么？”
陈晓薇感觉眼泪又要忍不住了，仰头看着黑漆漆的天空再度憋回去。
声音已经开始哽咽，“你说，只要是你想做的事情没有做不到的，我相信了，可是唯独不相信一点，就是你说我是胆小鬼。”
洛诚也笑了一声。
他确实说过这句话，没想到陈晓薇还记得。
他不知道，他对陈晓薇说的每一句话都记在心上从未忘记过。
哪怕是最开始的强迫，到后面给她的一点点甜头。
一次又一次的接触……
还有教会了她很多东西，陈晓薇都记得。
唯有一样东西是洛诚没有教过她，是陈晓薇自己学会的。
“我之前也说过你是，记得吗？”陈晓薇看着他问。
洛诚点点头，他有点印象。
“现在呢？”
陈晓薇的手用力的戳着他的肩膀，缓缓地落在他心口的位置，指着他的左胸膛。
那是洛诚心脏跳动的地方。
隔着衣服，她都能感受到洛诚心跳的频率。
“你说我是胆小鬼，现在你好好的问问你自己，到底谁才是？”
说完这句话，忍了很久的眼泪终于也控制不住的落下来。
一阵冷风吹过，陈晓薇感觉脸颊上凉飕飕的。
她还在等，等洛诚的回答。
也是最后一次。
两行清泪已经干涸，洛诚望着她没有任何的言语。
在这一刻，陈晓薇已经知道了答案。
对着洛诚展露微笑，是释然、也是难过。
手指从他的心口挪开指向对面的街道说：“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当我走到对面，你还是沉默。”
她的声音忽然哽咽住。
陈晓薇不想说出那句话，又不得不说。
“只当做我们之间从未认识过。”
说完，陈晓薇不再有任何的犹豫朝着马路对面走去。
她走的每一步都满怀期望和失望。
期望着洛诚在后面叫她。
没有声响，失望就多一层，一直到她走到了对面回头看去。
洛诚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背对着她没有任何的反应。
陈晓薇停住脚步看着，没有叫他。
面前路过一辆空着的出租车，司机大叔摇下车窗询问：“打车吗？”
“抱歉，我在等人。”陈晓薇小声应答，目光却是看着对面的那个背影。
看不到洛诚的表情，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接二连三的过去了几辆空出租。
陈晓薇看到了远处又开过来的一辆，她知道是时候离开了。
依然是没有言语，也不为所动。
陈晓薇主动伸手拦下出租车坐了进去，然后告诉司机地址，默默地拿出手机。
先是从通讯录里找到了洛诚的号码，将电话删除。
其实删不删除对她没所谓，因为这个号码早已经熟记于心。
紧接着又是打开了微信和洛诚的聊天框页面。
从他们加上微信开始的每一条消息都在，内容并不多，数一数也就三十几条。
陈晓薇面带笑容的将信息全都又看了一遍，点开头像然后右上角，最下方的删除联系人。
轻点了一下，弹跳出是否确认删除该联系人的标识，并且聊天记录也将不存在。
迟疑只有一秒，选择了确认。
陈晓薇笑着看向窗外。
车速不是很快，却也将路边的灯光拉成一条条的光带，她忽然想起很久之前坐在洛诚的摩托车后座见到的场景。
和此时有几分的相似，脑海中的画面和现在的重叠……
最后，她又打开包把那个随身携带的钥匙拿了出来。
这是洛诚住所的钥匙，她一直带在身边。
摇下后座车窗，不带有一丝留恋的抛出了窗外。
她身上仅有的关于洛诚的东西就这样没有了，剩下的只有脑海中残留的记忆。
陈晓薇相信，记忆会随着时间一点点的淡忘。
车已经消失在夜色中……
洛诚站在路边吹了好久的风，只觉得口干舌燥，想做点什么。
下意识的伸向口袋去寻找烟。
口袋里空荡荡的，应该是刚才出来的着急落在了酒吧。
旁边经过一个路人，洛诚开口询问：“有烟吗？”
“抱歉，我不抽烟。”路人用奇怪的眼神看他，摆了摆手慌乱离开。
洛诚不知道他现在的表情很呆滞，这个词汇形容并不准确，却也寻不到合适的词语表达他的神情。
他知道陈晓薇走了，只觉得心慌，又不全是心慌。
刚才被陈晓薇戳过的心口此时正滚烫着，仿佛有团火在那燃烧着令他的血液加速流动，又像心脏猛烈跳动，是失控的感觉。
仿佛脱轨的预警。
一种陌生的涌动忽然席卷全身，在他的大脑中横冲直撞。
洛诚知道这是什么，只是从未体验过，也不曾有计划，突如其来的降临让他毫无准备，措手不及。
恍惚的坐回了车上。
终于在驾驶座的盒子里找到了一包烟，他的手指颤抖着撕开包装抽出一根点上。
安静的车厢里只有他的呼吸声和烟丝燃烧的声音。
洛诚不习惯这样的安静，打开了车上的音乐，里面传来他不太熟悉的音乐。
歌声响起的那一瞬间，他听出是李宗盛的《我终于失去了你》，却很应景。
听到他沙哑又苍老，带着岁月，道尽了人间沧桑的嗓音唱出那一句：我终于失去了你，在拥挤的人群中……
望着前方陈晓薇失去的路口，洛诚恍然觉得，他可能真的要失去了。
不，是已经失去了。
陈晓薇一直在等他的一句话，到现在都没有说出口。
她应该很难过吧？
对他很失望吧？
手中的烟已经索然无味，莫名的低声笑了起来。
拨通了电话已经无法接通，洛诚盯着手机缓缓吐出两个字：“是我。”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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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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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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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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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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