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的两位是堂内弟子,一位是持戒堂的李焕,另一位是持剑堂的楚壹。
持戒、持剑二堂算是桐山派实力最强的两大堂,能有两位幸运儿走到这种程度也算正常。
四位弟子脸上都是“掌门候选是我的”笃定表情,除了肖飞絮和李风蝉。
肖飞絮是一脸“我怎么还在这儿的”的半死不活神情。
而李风蝉,则是“我他妈怎么会在这儿”的无语状态。
退一步越想越气,李风蝉转头,给不远处的陶眠做了个鬼脸。
陶眠慈祥地挥挥手。
不跟小孩计较。
李风蝉气鼓鼓地把头转过去。
“吴师弟。”
陶眠看戏看得正起劲儿,这时一声“吴师弟”自身后传来。
他以为叫别人呢,没搭理。
是六船轻声提醒他。
“邱林来了。”
“嗯?啊!邱师兄!”
邱林一条手臂被缠着,脸上也敷了草药,看上去凄惨非常。
倒也不是他跟李风蝉的实力差距有多么悬殊,而是李风蝉那招全然出乎他的意料,让他防不胜防。
这才受了点皮外伤。
陶眠热情地邀请邱林过来坐,手掌拍拍大石头。
“邱师兄,上座。”
“……”
邱林还不适应和这位前狱友如此亲近,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坐下。
他远远地看着李风蝉,少女长身玉立,像雨后翠竹,娟净空灵。
邱林看着看着就发呆,陶眠侧过脸望着这年轻人,笑了。
自我攻略的进度不要太快啊小邱林。
邱林注意到陶眠略有深意的眼神,有些尴尬地咳嗽一声,生硬地转移话题。
“吴师弟,和风蝉师妹很熟?”
“不太熟,一起闯过祸的关系,没有跟你那么熟。”
“……吴师弟此言差矣,你我并不熟。”
“邱师兄,”陶眠一脸浮夸的、遇到负心汉的表情,“你竟然说出这么冷冰冰的话!我们好歹是一起蹲过牢的关系啊!”
“……”
不提这茬还好,一提,邱师兄的脸比石头缝里的草还绿。
他不打算跟陶眠继续这个话题,如果再聊下去,他迟早会被带进沟里。
吴师弟在惹人发疯和让人发火这两方面都有点本事。
“吴师弟认为,风蝉师妹会走到最后吗?”
陶眠又把视线放在李风蝉身上,她正探头去看卷轴上的分组。
“怎么不能?”陶眠笑笑,“有高人保着她呢。”
“啊?吴师弟是指道嗔长老?”
“不是道嗔。”
“那是……掌门?”
“不是掌门。”
“究竟是哪位高人?”邱林都被绕糊涂了。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陶眠把身子别过去,努力地在邱林面前彰显自己的存在。
是我是我就是我快看我——
邱林盯着他好一会儿,恍然大悟,一根手指上举。
“我知道了,是天意!”
“……”
“吴师兄,别冲动——”
六船突然伸手拦住陶眠,因为他已经飞出一脚,要把清澈愚蠢的邱林踹到山下去。
“别拦我!让我给他一脚!我就给他一脚!”
“好端端的,为什么要动手动脚?!”
三人的搔动引来了一众弟子的目光,站在高台上的吴掌门喝止他们。
“胡闹什么!肃静!”
“……”
陶眠安静下来,邱林松一口气。
差点又进了医堂的门。
吴掌门见周围终于重新恢复秩序,这才宣布新一轮的比试开始。
这一次,六人被分成了三组。
和之前的比试有一点小小的不同。相同之处是画了圈,出圈者败。
不同的地方在于,这次每轮比试都是有时间限制的。
一刻钟,只有一刻钟。
如果分不出胜负,那么判定两个人都败。
这最后一轮,考验的是弟子在快节奏的交手之中,能否最大限度地调动自身的灵力,并且对于对手的每个招式做出最快的判断。
难度大大攀升。
李风蝉被分到的是持剑堂的楚壹做对手,同样是一位女弟子。
和长老弟子相比,各堂的弟子实力要稍逊一筹。
就像陶眠说的,小风蝉是个幸运的姑娘。
第一场比试就是他们。
楚壹是个一板一眼的弟子,她没有什么狂妄之言,也不假惺惺地客套,只是简单地双手抱剑,行了弟子之间的平礼。
人狠话不多,李风蝉很欣赏。
她也回了一礼。
两人在沉默中开场。
楚壹夺得先手,她拉开剑势,一招气势奔腾的梧桐断角。
梧桐断角是桐山六式的第一式,但即便是这样的起手式,每个人使出来也是不一样的。
楚壹外表看起来温温柔柔,剑招却很凌厉。李风蝉接下了这一招,脚尖踩地后移,留下了一道深深的痕迹。
楚壹的剑很“重”。
李风蝉之前没有与她交过手,她偷懒,也没看几场比试,光顾着和陶眠斗嘴互怼了。
这回就有点吃了没见识的亏,恐怕楚壹早就通过前两天的比试,把她看得清楚分明。
李风蝉的剑是轻灵的,她是风灵根,所用的是风灵力。
风灵力在所有属性的灵力之中,走的就是轻盈飘渺的风格。
但“轻”是指其动作,绝非说风灵力就不如其他几种灵力气势磅礴。
过江千尺浪,入竹万竿斜。
追求的就是这样灵巧但威力大的效果。
李风蝉吃下了对手的那一剑,不但没有表现出任何的退缩,反而眉毛一挑,持剑俯冲。
“轮到我了。”
她的剑刃向前向上,身子却压得很低。在距离楚壹大约四五步的地方,她挥出一剑。
那一剑看起来凌厉,楚壹眉头紧锁。
“凤栖桐树?”
但随即,她又意识到什么,大惊。
“不对,是雨歇梧桐!”
雨歇梧桐是桐山剑法的第二式,具有延迟的效果。
看起来漫不经心的一剑,等到它生效之际,就彻底晚了!
楚壹感到自己腹部传来一阵压迫力,是那一剑的效果。她讲手中的剑深深插入地面,硬生生地扛下这剑。
她的右脚已经踏在了朱砂圈的内沿。
好险,再退一步,就要败了。
“不躲闪吗?还是躲一下才好。”
李风蝉丝毫不给对手喘息的机会,她再次横挥一剑。
“这次才是凤栖桐树。”
呼——这一剑比起之前气势更胜。李风蝉没有对人,而是对着楚壹手中插在地上的那把剑。
若是对人,可就要闹出人命来了。
“什么……”
楚壹上一口气还没喘匀,手中的剑啪地折断。那汹涌的剑气袭来,她没有了支撑之处,身体被迫向后。
落在了朱砂画就的圈外。
第一轮,楚壹败,李风蝉胜。
围观的弟子们先是静寂,随后爆发出不敢置信的议论声。
李风蝉竟然又胜了?!
一旁的邱林也有点难以相信。他不是说作为对手他和楚壹来比怎样,而是李风蝉的表现。
她不是随便蒙一剑,她是真的对于桐山六式,达到了彻底融会贯通。
每一剑都仿佛刻在她的骨血之中,挥剑收剑像呼吸一样自然。
看着邱林惊讶地张大了嘴,陶眠暗笑,心想,如果邱林知道李风蝉是在试剑大会前两天才从道嗔那里学来了他们门派的看家剑法,恐怕要更惊讶。
他早就知道了,李风蝉是真正的修真天才。整个桐山派上下加起来,排除三长老那边的那位打工人肖飞絮,剩下的,没有一个能比得上她。
就是太叛逆了,不想走亲爹的老路。
沈泊舟也目睹了李风蝉击败楚壹的全过程。他看看不远处的少女,又望了望师父含笑的侧脸,随后,低头盯着自己摊开的手掌。
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还有一更,嘿嘿)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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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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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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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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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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