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他又想到一个问题,怀疑地看向马大嘴:“会不会又是你瞎猜,你说的话就没靠过谱,小心被人听到了打你嘴巴!”
马大嘴急了,举着铲子把铁锅敲得“梆梆”响:“你这叫啥话?我啥时候不靠谱了?”她压低声音,故作神秘地道,“我跟你说吧,这事儿其实是秀娟吼出来的,真瞎猜也是她在瞎猜。”
她已经想好了,真说错了,就推到秀娟身上,反正她就传传话,不负责。
想到秀娟,马大嘴叹口气:“秀娟这丫头不错,就是没眼光,我们家这样的条件她竟然看不上,倒爱跟在陆正然那穷小子身后跑。”
黄瘸子对秀娟没有什么兴趣,那就是个没长大的毛丫头,再说了,队长和他媳妇那么着紧他,真嫁到他家里来,那还不得当菩萨一样供着?他可受不了。
他还是想在知青里找一个,长得漂亮有文化还是城里人,说出去都有面子。
冯慧慧是不成了,他现在看好的就是徐红梅和宋小红两人,脾气好模样也不错。
黄素英其实也不错,不过他不敢惹,那个死婆娘,上次从她旁边过,不过是开玩笑捏了下她的屁股,她竟然拿着锄头追着他打,要和他拼命,差点把他的另一条腿也打瘸。
马大嘴一边叽叽咕咕说着闲话,一边手脚麻利地把晚饭做好,黄瘸子吃了,嘴一抹就一瘸一拐地出了门。
马大嘴吃完饭照例在家里坐不住,得去外面找人说闲话。
想到下午许玉珍的态度,她决定还是得去再和她说说,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许玉珍要是真被冤枉,她就得帮他们去把这冤枉说出来,免得大家被冯慧慧蒙蔽。
哪知道她刚走到许玉珍家门口,就听见他们家里在吵架,门外面围了不少村民在看热闹。
许婶子家出事了!
马大嘴立刻激动起来,向周围村民打听:“怎么了?许婶子家咋打起来了?”
“你和许婶子关系好不知道?他们在闹分家。”
村民奇怪地看她一眼,今天的马大嘴消息怎么不灵通了?
马大嘴明白过来,难怪下午跟许婶子说话的时候她没精打采,原来是晚上要闹分家。
她干嘛不告诉我?这种事情我竟然不是第一个知道!
马大嘴一下就不安逸许玉珍了,太不够意思,我可是啥都想着她!
她侧耳听了听,听不太真切他们在说什么,只能听到许玉珍和陆正明在吼,偶尔还有队长和村里几个年老的长辈在劝着什么。
队长也来了?
马大嘴本来打算进去看看,立刻歇了心思,跟其他村民站到一块,想听他们的家要怎么分。
其实陆家真要分也不难,就像陆正明提出来的,他们一家人分出来,许婆子陆老大两口子还有陆正国留在家里。
许婆子和陆老大都没什么意见,反正家里的事又不要他们做,只要有吃就行。
可是许玉珍不愿意呀,真分家了,陆正明的媳妇吴彩英也要跟着分出去,家里的活计岂不是就要她来做?她岂不是再也不能当甩手掌柜?
还得伺候许婆子,那可是个不好说话的主,看看吴彩英给她端杯水,热的她嫌烫了要烫死她,晾凉又嫌冷了冰死她,不热不凉又说你刚才怎么不这么做,是故意要气死她!
你嘴巴稍微动动,就说你是不是在背着她吃好吃的,不孝的东西,她能有几天好活,都舍不得给她吃!
光是想想许玉珍就觉得头疼,许婆子这个老不死的还是让吴彩英这个软性子伺候吧,反正怎么骂,她不会吭声。
于是她立场明确地反对分家,奈何陆正明发了狠,坚决要分。
陆正国自己也同意和父母奶奶一块过,陆老大许婆子都无所谓,许玉珍跳得再高,骂得再厉害也没有用,这家分定了!
陆家穷成那样,饭都只能吃到八分饱,没有多少东西,就是些锅碗瓢盆,玉米红苕面,你一点我一点也就完事了。
只是分钱时又闹了起来。
现金是没了,全赔给了陆正然,倒不用费心,最大的分歧就是欠款怎么办?
照陆正明的意思,这么多年他们两口子挣的钱全交给了许玉珍,结果许玉珍捏在手里不拿出来给大家用,他两个儿子一点没有享受到,跟着大家饿肚子,他们已经仁至义尽了,现在这个欠款就应该让陆正国担着,和他没有关系。
许玉珍坚决不干,拉着陆正明算账。
“和老三家的事怎么闹起来的?不是你回来说他们家有肉,鼓动我们去找他们要吗?要是我们没去,日子还过得好好的,整个都是你的错,全是你的责任,这债得你背!”
陆正明气得直跳脚,冲他妈吼:“我是说了,我去了吗?我没去啊,我就在外面等着,是你进去和她交涉,是你把冯知青打了,现在倒怪在我头上了?我认那给的四十块钱已经不错了,还要我认欠债,休想!”
许玉珍听他这么说,也气得不行,指着他的两个儿子骂道:“要不是你这两个捣蛋鬼去打冯知青,我早把肉要回来了,怎么可能闹成这样!也不知道你怎么教他们的,跟土匪一样,进门就冲着人家吐口水,又骂人家是女特务,还一块打人家,人家怎么受得了这个气!这就是你儿子闯的祸,本来就是亲戚串个门,结果被他们闹出这么大的事儿来,现在关系断绝了,还赔那么多钱,你这个当爸的必须负责任。”
陆正明当然不能答应:“你们关着门在屋里怎么回事我也不知道,你把祸事全推在两个十岁孩子身上,这是你当奶奶做得出来的事?”
许玉珍见把脏水往她身上泼,也开始说胡话:“我做什么了?我们在屋里冯知青都没嚷着身上痛,出门遇到你,我就慢了一步没看到,她就痛得站都站不直,我咋知道是不是你打的?不管,这欠债你得担着,你不干,那就别分家,还住一块。”
她这会儿灵光闪现,决定咬死让陆正明背欠款,他不肯,就不分家,家里的事岂不还是儿媳接着做?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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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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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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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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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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