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听完小小的话,何翠枝整个人都有些飘忽。

  从谷雨拿到药不肯复原容貌,她就知道这个小姑娘是个能狠下心肠的。

  可没想到,她不仅能对自己狠下心肠,还能这么有手段啊?

  成为了大梁第一个未及笄便有封号的公主也就罢了,毕竟煤矿冶炼金属对这个时代的冲击如洪滔。

  可是小姑娘竟然还能运作一番,不过回宫两天便让敌人吃了个大瘪。

  云贵妃母女触怒帝王,被剥夺一年的俸禄,并幽闭三月。

  何翠枝低头握了握自己的手,有感觉,是真的。

  下一秒,她伸手一拍:“干得好!”

  对待敌人就要如寒风凛冽。

  云贵妃母女和当初安排刺杀并导致谷雨毁容的林大人为一路,她只觉得舒坦,没有一点心惊谷雨所作所为。

  正在闷头闷脑啃着零食的小小瞅了她一眼,发现何翠枝是真心所言,眼珠子一转。

  “你把这夸赞的话写下来,我给谷雨看,她这两天心情不咋好呢~”

  何翠枝没有察觉它的小心思,闻言倒是应了下来。

  到底是个小姑娘呢。

  却不知道小小叼着她安抚之语回了谷雨所在宫殿后,雄赳赳地跳过窗户。

  “喵~”

  “你还知道回来?”正在核对大梁帝给她赏赐单子的谷雨头也不抬,声音颇冷。

  小小尾巴翘得高高的,一点也看不出来心虚,啪叽一下把书信甩到她面前。

  看,小小厉害不!

  可以不洗澡了不!

  刚读完何翠枝对她的夸赞安抚之言的谷雨,脸上笑意还未彻底绽放,就看到猫儿一副得意模样,脸瞬间耷拉下来。

  “不行!得洗。”

  本来是不用洗的,可谁让这只猫儿非要去干架,拦都拦不住,惹得满身脏,帕子都擦不干净。

  小小不可置信地叫了一声。

  随即,不等谷雨反应就要跑。

  然而哪快过蓄势待发的人类幼崽,硬是被拦截在空中,被抱了个满怀。

  就在小小骗何翠枝书信为自己所用,却功亏一篑时,紧挨着庆林县南边第一个村子,云太尉不可置信。

  “怎么可能?”

  村子里正以为云太尉没有听清,乐呵呵地又重复了一遍:“多亏了何东家了县令大人,要不咱们还没有这么轻省又挣铜板的活计呢。”

  “做一天工最少也能得三十个铜板,一家老小别说吃喝啦,攒攒还能买上两匹布,过年穿上新衣呢?”

  云太尉脸上不可置信的情绪愈发浓厚,甚至变成了笃定。

  他虽身居高位,可对底层百姓的生活也不是一无所知。

  就庆林县这穷地,农户们做短工一日能有十多个铜板就算不错了。

  怎么可能最少是三十个铜板。

  更何况还是妇人!

  不用想也有问题。

  “可是我见那厂子里招得可都是妇人。”

  这种言外之意有多明显,只是一个村的里正也能听出来。

  上一秒还乐呵呵的脸顿时狐疑的盯着云太尉,里正说:“妇人咋啦?能给家里带来营生甭管啥人,再说了,俺们村可都是好人,可不会干那欺辱妇人的事。”

  要不是厂子里现在招收的大都是妇人,他说啥也得让自家儿孙去里面做工哩。

  “再说了,今天招待你们的吃食可都是我家里干活的妇人们拿钱买的。”

  他说到最后,都有些生气了。

  贺大人察觉到对方隐隐有想把他们撵走的意思,立马开口:“老丈莫怒,我等巡察庆林县,只是想看看庆林县有否不平之事,才……”

  里正似懂非懂,道:“我知道了,你们是怕有人欺负厂子里的妇人,偷偷巡察吧。”

  “跟我来,眼见为实。”

  他说着领人朝厂子走去。

  避免被一农户撵出门这等笑事发生,云太尉虽然也偷摸松了一口气,可也不会感激贺大人。

  只觉得这人如此显眼惹人烦。

  “虽然县令大人嘱咐过了不让闲杂人等进厂子,但你们是衙门的人,还私行访查,老头子我也不算违规,大人只管放心,在这糖厂有桂花娘在,那是不会出现污秽的事的!”

  云太尉猛然停住脚:“什么?糖厂?”

  然而话音一落下,不用里正开口,一股甜腻到让人沉醉的气息就传来过来。

  赫然是糖才有的气味。

  里面的工人们,别说愁眉苦脸了,就是被管事的说骂了,也是乐呵呵的应着话。

  庆林县南侧的村落都能建一个制糖厂。

  那东南西三个方向呢?

  云太尉脑海中甚至闪过这村里正不久前说过的话。

  这样的厂子有十多个。

  糖有多珍贵,没有人不知道。

  那么拥有十多个制糖厂的庆林县,富甲一方,只等时间。

  云太尉再也顾不得什么抓明显的把柄不把柄了。

  转身就回了县城,甚至决定今日就回京。

  他要拿到庆林县的掌控权。

  绝对掌控权!

  同一时间,庆林县城内,东南巷子。

  “臭婆娘?臭婆娘,又跑哪儿去了?”

  宿醉了一夜的蒋南子骂骂咧咧地从床上爬起来,喊了一圈不见人,狠狠把脚边的泔水桶踹飞。

  正要出门去,眼角余光扫过缩在角落的囡囡,目光在她脸上滑过,像是蛇吐信子,滑腻腻恶心。

  他左右看了一番,家里毫无动静,心里的恶念在数日压抑下滋生愈发旺盛。

  快步朝着双眼无神,木楞的囡囡走去,嘴里发出污言秽语。

  巷子外,李力快步走着:“夫人,就在里面,马上到了。”

  “砰!”

  蒋南子回头,怒骂:“哪个瘪犊子?找死啊!”

  下一秒,他的脸被狠狠甩了一拳头,李力怒到极致的声音像是嘶吼:“畜生!你个畜生!”

  “又是你,上一次那顿没吃够是吧?爷爷今天就要打死你。”蒋南子捂着脸,狠狠挥舞着拳头。

  眼见要砸到李力的太阳穴,突然一个踉跄,宿醉带来的软绵让他失了角度。

  他呸骂了声,正要重拾拳头。

  “还愣着做什么?”

  严厉的女声乍响,蒋南子淫笑着:“好小子,知道爷爷我打你累,还专门带媳妇给我享……唔唔唔!”

  他的污言秽语被强硬堵住,整个人瞬间被甩倒在地。

  等反应过来之际,已经被五花大绑。

  此时,蒋南子才发现来人不是李力的媳妇,是县令夫人!

  他大骇。

  然而求饶的话根本说不出。

  县令夫人看到婢女把那女娃娃抱在怀中,胸口像是燃了一把火,烧得她差点理智全无。

  “把这畜生压到衙门去,走正门!”

  她要亲自状告!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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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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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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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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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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