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如远山,眸若出水,琼鼻樱唇,肤若凝脂。
他的心顿时跳得飞快。
尽管已经在心中推断了无数次,也越来越相信自己所推断出来的事实。
可真的确信阿初是女子的这一瞬间,他还是整个人激动到头皮发麻。
巨大的喜悦瞬间淹没了他。
所以他从头到尾喜欢的都是一个女子。
他根本不是自己最厌恶的断袖。
曾经那些自我嫌弃,否定,退缩根本就不需要。
喜悦过后,心中又忍不住浮起丝丝缕缕的怒气。
阿初,你瞒得我好苦啊。
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真相呢?
心中又忍不住冒出一个声音:她女扮男装入朝堂是为了给沈氏一族申冤。
朝堂上风云诡谲,多一个人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她就会多一分危险。
她能将男子的扮得那般像,可见是从小就训练自己,让自己养成刻在骨子里的习惯。
她为了替家族申冤,一定是步步惊心,如履薄冰。
裴渊一想到这些,一颗心仿佛被人捏住了一般,泛起丝丝缕缕的疼痛来。
阿初这般不容易,她自然不能冒着任何的危险将身份坦白给别人。
可是我是别人吗?
裴渊有些委屈地抿了抿嘴。
这些情绪不过是转念一瞬间,他正要迈步出去,却看到沈初解开了衣襟的盘扣。
精致的锁骨下是白皙透亮的皮肤,再往下是两颗圆圆的.....
轰。
裴渊瞬间就觉得全身血液翻涌,先前的狂喜,愤怒,心疼,委屈......种种复杂情绪瞬间不翼而飞。
他呼吸有一瞬间的停滞,下意识攥了攥拳头,却忘记了元宝还在他的怀里。
这一攥,险些抓掉元宝一撮毛。
“嘶~”
元宝不发威,当我是病猫?
元宝一声怒吼,一爪子又挠在了裴渊的另一只手背上。
裴渊吃痛,下意识松开了手,元宝轻巧落在了地上。
正在换衣裳的沈初吓了一大跳,下意识捂紧了身上湖蓝色的肚兜。
“谁?”
元宝跑过来,一脸委屈地仰头看着她,雪白的小脸轻轻在她裙角上蹭了蹭,绿宝石一般的眼睛眨啊眨。
“喵~喵~”
沈初一颗心瞬间就被它萌化了,尤其是在处置了大半夜的尸体之后。
昨夜她和凌策两人将假觉明的尸体带回去先行找了个地方安置,又重新验了一遍尸。
忙活了一夜,她身上的衣裳都脏了,所以才和凌策回来换身衣裳,准备去驿馆那边看看昨夜计划是否顺利。
她将手反剪到背后一边系着肚兜,一边问:
“元宝,是不是红袖欺负你了?你不是在驿馆吗?怎么跑回来了?”
元宝咬了咬她的裙子,“喵呜~”
冲她往右歪了歪脑袋啊。
沈初手里的动作一顿,疑惑地看着它。
“元宝,你要和我说什么?”
“喵呜~”
元宝又往右歪了歪脑袋。
沈初转头往右边看过去,视线正好撞上从帐幔后转过身来的裴渊。
四目相对。
猝不及防。
沈初惊的手一颤,本来还没系上的肚兜绳子松开了。
肚兜轻飘飘地落在了地上。
空气忽然凝固了一瞬。
裴渊瞳孔微缩,迅速转过身去。
“我....我不是故意要看的。”
沈初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慌乱又羞恼地捂住胸前的风光,连忙捡起肚兜。
全身血液上涌,她觉得脸皮都在发烫,系肚兜的手更是颤到不行,一颗心扑通扑通跳到飞快。
裴渊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他什么时候来的?看....看到了什么?
越想越紧张,好不容易才系上肚兜,她连忙捞起新的衣裳穿好。
觑了一眼裴渊宽阔精壮的背影,她清了清嗓子。
“嗯....你可以转过来了。”
“哦。”
裴渊慢吞吞地转过身来,看了沈初一眼,立刻又飞快地垂下眼眸。
垂下眼又看不到阿初了,舍不得。
他有些懊恼地又抬起头,解释道:“我追着元宝过来的,阿初,你养的猫好凶,它挠我。”
裴渊委屈巴巴地将两只手伸到沈初面前,上面分别五道鲜红的抓痕,令人触目惊心。
沈初顿时忘记了羞恼,一把抓过他的手,仔细查看伤口的深度。
“还好伤口不深,不然就危险了,奇怪,元宝一向温顺,怎么会挠你呢?”
裴渊一脸无辜,“我也不知道,大概是我哪里做得不好,惹到它了吧?”
“喵呜喵呜(就是就是)。”元宝一脸赞同。
这个奇怪的男人,非得喂它吃土豆丝。
人家是一只猫猫哎,猫猫才不吃土豆丝呢。
沈初低头教训趴在脚边的元宝。
“你今天怎么这么不乖?为什么要挠人?再挠人我可要揍你了。”
“喵呜~喵呜~”
元宝瞪着裴渊,委屈巴巴地蹭着沈初的脚。
哼,恶人先告状,元宝好委屈。
元宝噌一下跳到沈初怀里,柔软的小脑袋贴着她的手心,绿宝石般的眼睛冲她眨啊眨。
沈初心立刻就软了。
抬头揉了揉元宝的脑袋,“以后不可以这么顽皮了。”
“喵~”
元宝舒服地在沈初怀里找了个姿势,眯着眼下巴微抬,挑衅地看了裴渊一眼。
裴渊目光微沉,发出一声轻轻的嘶叫。
沈初连忙看过来,“很疼吗?等一下,我给你上点药。”
她放下元宝,转身去找韩枫配制的药膏。
自然没看到裴渊投向元宝的胜利目光,以及元宝龇牙咧嘴地回答。
自从她养了元宝,韩枫就特地配了一些被猫狗抓伤的药。
她拉过裴渊的手,一点一点地帮他涂药。
裴渊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眸光湛湛。
沈初察觉到他灼热的目光,只觉得脸上才退下不久的热意又攀升上来。
就连手都忍不住轻颤起来。
她抿了抿嘴唇,终于还是忍不住,先开口问道:“你没有什么要问我的吗?”
话音一落,裴渊低低地笑了。
“还问什么,我都看到了,不是吗?”
沈初心头轻颤,抬头怔怔地望着他。
裴渊将她手里的药拿开,略一用力,将她扯进了怀里。
他紧紧抱着她,力道大得似乎要将她揉碎融进骨血里。
天知道他用了多大的力气才忍到现在抱住她。
要不是怕吓到她,刚才一见面的时候,他就想将她抱进怀里了。
他用力揽着她,在她耳边一字一句道:
“我早就在心里下定了决心,你是男人,庙堂也罢,江湖也好,我会守你一辈子。
你是女子,我就把你娶回家,花前月下也好,柴米油盐也罢,同样守你一辈子。
因为我爱你,是的,我早就爱上了你,阿初。”
沈初一颗心跳得飞快,眼角眉梢都染上了一层红晕。
裴渊轻笑一声,带着一抹苦涩。
“可我不得不承认,我是个世俗之人,有着世俗的渴望和期盼。
所以,阿初,我很高兴你是女子,高兴到快要发狂。”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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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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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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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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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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