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脸不可思议的看着面前的成如堇:“成如堇!”
“若是强行分家,父亲的官声,母亲的名声,都会被毁,不孝二字压下来,便有千斤重,若是舅舅和祖父给我们出头,又会落一个强权逼人,祖父不如同我说说,还有什么法子能让我们像现在这样,干干净净的从那个吃人的宅子里搬出来?”成如堇跪在那里,抬头挺胸的看着面前的武安侯。
武安侯看着成如堇,看着她执拗的表情,明明害怕,却还是挺直腰杆跟自己对峙的样子,一瞬间就好像看到了小时候的自己,他有一瞬间的诧异,但立刻回过神:“所以,你就拿自己出来做赌注?”
成如堇紧紧的抿着唇:“我有什么要紧的,我要的是我父母,我弟弟,可以好好的过下半辈子!”
武安侯盯着成如堇看了好半晌,猛地拿起一旁的砚台,丢在了她的脚边:“成如堇,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
成如堇紧紧的咬着牙,她是真的害怕,即便是加上前世的那些年头,她都很少见到祖父这么生气的样子,而且还是对着自己,她心里多多少少有些发虚,但是眼下,她也只得硬着头皮跪在那里。
“你有什么要紧的?你说说看你有什么要紧的,你上头父母,下有胞弟,你用自己的前程做赌注,可曾想过他们若是知道,得是如何的难过?”武安侯没有紧锁,虽然口口声声都是斥责,可是言语里,还是暴露了他的心疼。
“祖父在外征战的时候,难道就不是用自己的性命做赌注,换取功名利禄,保一家荣华富贵,前程似锦吗?”成如堇红着眼看着武安侯,“为什么祖父可以,我就不可以?”
“好啊,好啊,看来你是真的一点都不知道自己错了,既然如此,那你不如就在这里跪着,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你再起来吧!”武安侯冷哼一声,转身拂袖离开。
门大开的时候,武安侯老夫人满脸不可思议的站在门口,而她身边,正是去请救兵的玉竹。
老夫人方才站在外头听了个清清楚楚,她满脸的震惊,看着挺直腰板跪在里头的成如堇:“如堇,你,你……”
成如堇听到老夫人的声音,愣了一下,猛地回头,看到是老夫人的时候,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
老侯爷背着手站在书房门口,院子里的人早早的都被赶出去了,毕竟这个事情,若是传出去,那真真是不得了了,所以她一回来就把人都支出去了,就留了成如堇在院子里。
老夫人走到成如堇的面前,看着她脸上的纱布,猛地一个巴掌拍在了她的背上:“混账!”
成如堇立刻低下了头,一声不吭的跪在那里。
老夫人打完成如堇,心疼的一把抱住这个从小没在自己身边长大的姑娘:“你怎么敢的,你一个孩子,怎么敢做这样的事情,你可知道,如果,如果你的脸真的好不了了,你这一辈子又该如何是好?”
成如堇紧紧的咬着牙,眼泪顺着眼角滴答滴答的落下来。
老夫人哪里能看得成如堇这般委屈的模样,当下就心如刀绞,一把将这个娇娇弱弱的小姑娘搂进自己的怀里:“都是我们的错,都是祖父祖母的错,是我们没能保护好你们,让你这么小小的年纪,就要豁出去保护弟弟,都是我们的错!”
老侯爷听着老夫人带着哭腔的自责,心里也一阵一阵的发酸。
成如堇听着老夫人的话,听着老侯爷的唉声叹气,心里头除了委屈,更多的,还是几分熨帖。
前世的时候,他们被困在成家的那个宅院里,她是女儿,本就不受待见,又因为母亲是低嫁,她祖母那个老虔婆,总是换着法子折腾她,想要拿捏住她,贪墨她母亲的嫁妆,她在成府过的谨小慎微,一直到被当成一个物件似的嫁到七皇子府去。
成如堇一直都知道她的外祖母外祖父很疼爱她,可是她极少能够见到他们,她总是被困在那个狭窄的院子里,哪里也去不了,可是如今,听着外祖母的话,前世受的那些委屈,犹如江水一般汹涌而来,她的眼泪也像是断了线的珍珠。
老侯爷看着泣不成声的成如堇,他原本是想要好好教训教训她,让她知道什么叫做谨慎,可是看她哭成那副样子,实在是心疼,便走到成如堇的面前:“你可知道,赶狗入穷巷,会如何吗?”
成如堇缓缓抬头看向老侯爷:“可是,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啊!”
老侯爷看着成如堇的目光,心里咯噔一声:“你一个小妮子,怎么会有这么大的杀心!”
“祖父,那你可知道,这些年,母亲在成府过的又是什么日子?”成如堇红着眼,看着面前的老侯爷,声泪俱下,“她明明是侯府的嫡出小姐,却要被一个山间野妇磋磨,日日如此,我们但凡有一点不小心,就会被打的遍体鳞伤,祖父,这些你可知道?”
老侯爷一个踉跄,好在玉竹眼疾手快,赶紧上前扶住他:“你说什么!”
成如堇看了看老夫人目光里的震惊,然后缓缓卷起自己的衣袖,被衣袖遮掩的上手臂,处处都是淤青,有旧伤,也有新伤。
老侯爷一个健步冲过去,一把捏住成如堇的手,细细的看着,眼里满是不可思议和即将溢出来的愤怒:“他们,他们怎么敢的!”
“母亲向来都是明火执仗的和他们干仗,在他们手上吃过多少苦,我脸上的伤……是,我的确没有躲开,可是这样的日子,我就真的可以一次有一次的躲开吗?成家人将面上的功夫做的那样好,母亲那样爽快的性子,又怎么对付的了他们?”成如堇哭着说道,“祖父,我只是想要和母亲还有弟弟,好好活下去!”
纵是在坚毅的老侯爷,看着成如堇身上的这些伤痕,也忍不住红了眼,他将老夫人和成如堇一起抱紧怀里:“是祖父,是祖父没能保护好你们母女,是祖父的过错!”
前世今生,这是成如堇第一次被外祖父抱在怀里,她想起前世战死在战场上的祖父,终于没忍住,揪着他的衣角,嚎啕大哭。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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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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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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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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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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