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止气宇非凡,此俊逸的长相放至整个潭洲亦挑不出几个了吧!”
身旁的两人嘀咕的声音不小,落入沈念雪与林苒耳中。
沈念雪在茫然中抬眸恰好对上男人深邃的眸子,她慌忙垂下眼睫,冰凉地两只小手托着雪腮降下脸颊的热度,生怕被林苒发现异样。
此小鹌鹑的模样落入萧瓒眼中,他唇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个弧度,视线越过坐在小姑娘身前的两人清冷疏离地微点了点下颌,漫不经心地应着身旁苏文的话。
林木尘几瞬愣然后歪头道:“父亲,柳大人方才是在同我们打招呼?”
林致渊双眸望向苏文身旁那道挺拔的身影微眯了眯,笑而不语。
柳大人哪是在与他们打招呼,方才看得怕是坐在他们后头的外甥女吧。
“父亲,我瞧着柳大人也并非难接近,不如明日我便上门拜访?”
林致渊抿了口酒,笑道:“不必,过不了几日他自然会亲自上门。”
那日在竹林客栈他便瞧出那男子并非普通人,不曾想还真被他猜对了,那人真是“柳颜闻”,他也未曾想到朝廷新贵柳颜闻居然与他外甥女关系匪浅,看来他们林家的命合该旺。
林家只要牢牢抓住林颜闻这颗大树,在官盐走私一案中脱开身也未尝是件难事。他这几日一直未在沈念雪面前主动戳破那日他们在竹林客栈相遇之事,亦是在寻找一个时机,好让沈念雪主动将“柳颜闻”带回林家。
林木尘听得云里雾里,但他一直唯父亲之言事从,既然父亲如此肯定地说了,他也不再纠结此事。
于此同时,坐在沈念雪身旁的女子还自以为萧瓒那一眼是望她的,双颊绯红地自豪与一旁另一女子道:“柳大人方才瞧我了,你说他还不是对我有些意思?”
另一女子摇头道:“还是醒醒吧,柳大人这般丰神俊朗之人物能瞧得上你?”
林苒闻言“嘁”了声,低声同沈念雪道:“再俊朗也比不过我兄长。”
在林苒心中,林木尘是这天下最俊逸的男子。
近日家中又来了位客,那位客是小表姐的堂兄,她便浅浅承认那位客也是位难道俊美的少年,可即便如此,在她心中还是比他兄长略微逊色些。
沈念雪忍俊不住,跟着夸赞了句,“表兄确实品貌非凡。”
“那是。不过我们林家之人,各各长得好看,长姐娟秀端庄,小表姐也生得同个小仙子一般貌美。”
林苒一脸自豪,夸自家人时还不忘一碗水端平。
沈念雪见她活泼可爱的模样,不禁眉眼弯弯,她伸手像从前沈素莹捏她脸那样轻轻捏了捏林苒的脸。
“苒儿小表妹亦是可爱伶俐,可爱到了我心里头去。”
林苒脸颊也染上绯红,对沈念雪调皮地吐了吐舌。
林木尘偶然扭头见两位妹妹相处得甚是融洽,脸上亦染起笑意,插话道:“念雪表妹初来乍到,苒儿多照应些。”
他本意是沈念雪初来潭洲很多人都不认得,林苒年纪虽小些但有颗八面玲珑之心,如若要与别家的姑娘打交道确实需要林苒多带着些沈念雪。
林苒闻言挑了挑眉,傲娇道:“兄长偏心,哪有让妹妹照应姐姐的道理。”
下一瞬她便偏头挽着沈念雪的手臂,一副大姐的架势,对沈念雪齐眉弄眼道:“小表姐,包在我身上啦。”
“好。”沈念雪冁然一笑。
……
“柳大人,来。”苏文举起一樽向萧瓒敬酒。
萧瓒眼神不动声色地从趴在桌案上的小姑娘身上收回,拾起酒杯一饮而尽。
苏文大笑道:“柳大人爽快。”
他也一口便将杯中的饮尽,又盛上一杯,“柳大人,再来。”
此酒烈得很,萧瓒已被苏文灌了几杯仍旧面不改色,苏文喝完此杯却有些微醺了,脸上浮起淡淡的红晕。
“苏大人,酒喝多了易误事。”萧瓒止住苏文为他倒酒的动作。
苏文放下酒杯,手捂住前额,“今日柳大人光临府上,下官过于愉悦了些一时未注意分寸,此下反应过来是有些许上头了。”
他又摇头失笑道:“还是年纪大了,比不上你们此些后起之浪呀。”
萧瓒无耐心与苏文闲扯,他瞥了眼站在苏文身后的侍从。
“苏大人喝醉了,还不快扶苏大人去歇息。”
侍从一愣,明明苏文才是他的主子,他却听着萧瓒冷沉的音调面对萧瓒不怒自威的气势不自觉地挪动步子去扶着苏文起身。
苏文头忽然胀疼得厉害,心道事情他早已安排好,现下只差东风了,他亦不用亲力亲为只等属下传来好消息便可,去歇息片刻也无妨。
“下官先失陪片刻,柳大人可在园中随意逛逛。”苏文又朝侍从道:“扶我去里间。”
苏文离席后,萧瓒也起身离开殿内,他身后跟随着几名苏文安排的侍从,他至哪随从便寸步不离地跟至哪。
萧瓒唇角勾起抹嗤笑,笑得是苏文的司马昭之心。
他原以为苏文心思城府深不可测,如此一见,此“老狐狸”比起桑阳那县令也聪明不到哪处去。
萧瓒望了眼赤羽,赤羽不言自明默然地离开,去暗处盯着沈念雪。
萧瓒先至原先沈念雪与苏子昙对弈的那六角亭中,亭中的棋盘还未来的及收起来,棋局仍维持着原先之状,他在黑子之位坐下,仔细望了几眼棋局,唇角微微上扬。
小姑娘的棋技已能看出成长了学多,他身为亲力亲为地师父也不由生出一种自豪之感。
一位侍从上前恭敬道:“柳大人,可要至偏房歇息片刻?”
“嗯。”
萧瓒起身随着侍从至一厢房,他一踏进屋内门便被人关上,还落了锁。
萧瓒面色冷了一瞬。若不是他自甘愿来此处,仅此一道木门与破锁便想关住他,可笑。
“师父……”
屋内的帷幔后传来一声娇弱的呢喃声,萧瓒撩开帷幔走进去,小姑娘躺在木床上,脸颊浮着不正常的红晕,两只纤白的小手揪着被褥,秀眉微皱,嘴里还一直嘟囔着叫师父。
“我在此。”
萧瓒握住她的一只手应声,另一只手手背贴在她的额上感受她的体温,所幸体温正常,只是凑近便闻到一股酒气,应该只是醉酒了。
沈念雪感受到萧瓒的安抚,两只手几乎是立即松开被褥,下意识地去抓萧瓒握住她的大手。
她迷蒙中睁开眼,先是看见萧瓒的俊颜翘起唇,坐起身伸手抱住萧瓒的腰,将脑埋在他胸膛蹭了蹭。
“师父您来啦?”
她再抬首离远了些时,眼前的人变成了两道重影,一个师父变成了两个。
如何会突然变出了两个师父呢?
沈念雪揉了揉眸子,盯着萧瓒眼眸眨了又眨。
还是两个师父啊。
她还以为师父真的出现了,未曾想还是梦,她忽而心中一阵难过,呜呜抽泣起来。
萧瓒见小姑娘忽然醒了,眨着泛着水雾眸子注视他,一会儿笑一会哭的,让他有些不明所以,又有些无错。但听着她哼唧唧的哭声,心脏如同被一只无型的手捏住。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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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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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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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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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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