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声声看得清华妃眼底不加掩饰的野心,以及对自己的嫉恨,想必真的爱惨了皇上,微微叹息,不过深宫中的一颗棋子罢了。
每日华妃在眼前晃悠着,让吕声声想起来同样抱病的端妃齐月宾,端妃是一个懂事宜的妙人,华妃势大,装病韬光养晦,后又与甄嬛交好,借甄嬛的手除掉了华妃,还得了一个孩子,打发深宫长夜寂寂。
吕声声让剪秋交代内务府好生伺候端妃,毕竟是皇上的妃嫔,病着自然要好好养着。
至于华妃有了协理六宫之权后,如何苛待端妃,就不在吕声声思量之内,甚至吕声声希望华妃能做的再绝一些,自己好雪中送炭。
吕声声陆陆续续将自己人的安插在各个宫室之中,不求每个人都成了主子的贴身奴才,但到时候传个话、递个消息就好。
加之太后原本为德妃时在宫中的经营,居于寿康宫时将一部分乌拉那拉氏和乌雅氏的人告诉了皇后,吕声声不动神色蛰伏起来,平日里维持着皇后的体面,其余不值得自己费心。
芳贵人那边,在吕声声传话时,惶恐了一阵子,看着皇后不曾追究,将所有过错推到自己陪嫁丫鬟身上的,给皇上那边的解释是宫女不忍主子受辱,自作主张,芳贵人请求皇上遣送其出宫。
皇上自然不愿,可芳贵人怀有龙胎,言之与丫鬟感情颇深,梨花带雨哭了一通,不知是皇上怜惜芳贵人还是为保龙裔,杖责了那宫女五十大棍,赶出了紫禁城。
不知不觉已经过了两个月,皇上将协理六宫之权赐予了华妃,华妃一派日益骄纵,吕声声只是冷眼瞧着,端的便是贤良淑惠。
景仁宫中种了许多名贵花木,时节渐暖,如今牡丹芍药争奇斗艳,满宫中花团锦簇,皇后最爱牡丹,不知是因为牡丹如锦似绣,还是因为象征了她正室地位。
宫中唯有太后与皇后可植牡丹,等闲人是用不得的。
吕声声虽不见得多喜欢牡丹,但魏紫、姚黄、赵粉、洛阳红之类的名品,闲暇时赏来别有一番滋味。
吕声声挑了些开的团团簇簇的命人给太后送去,太后这才是自己的大腿,可得抱紧了。
皇上也只有在初一、十五这样的大日子才在留宿景仁宫,吕声声与皇上论及诗词歌赋、山水逸景,皇上都侃侃而谈,吕声声只觉皇上学识渊博,所知甚多外别无他想。
夜间与皇帝盖着被子纯聊天,也不似以前般只觉长夜漫漫,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芳贵人最终还是没有保住自己的孩子,怀胎六月之时在御花园中摔倒,凄厉声响彻了大半个内宫,就连太后都被惊动了,派了竹息来一探究竟。
芳贵人哀嚎到了半夜,耗尽所有力气生下一个死胎,身子骨被伤,今后也不能有孕了,吕声声轻轻撩开小孩的襁褓,是一个已经成型的男胎,小的不成样子。
“阿弥陀佛。”吕声声心中不忍,不由的念叨着经文。
皇上脸色铁青,暴怒无常:“好好的怎么会摔倒!”
苏培盛战战兢兢回道:“奴才去看过了,贵人所行之路并无不妥之处。”
“皇后怎么说?”皇上暴怒,碎玉轩奴才乌泱泱跪倒一地,皇上连视线都不曾分与他们须臾,直勾勾的看着吕声声。
吕声声平静道:“臣妾自会查明,后宫不宁是臣妾的罪过。”
芳贵人在内殿中幽幽转醒,吕声声与诸人听着她焦急的询问孩子,复而失声痛哭,当真是闻着伤心。
“是华妃,是华妃害了我的孩子,年世兰,你这个毒妇!”
吕声声闻言下意识看向皇上,果然皇上脸色已有不耐,甚至厌恶。
淅淅索索之声响起,芳贵人居然直接下地,从内寝之中,由着宫女搀扶出来。
芳贵人如今模样很是凄惨,寝衣已被汗渍浸湿,产后脱力、秀发杂乱如草,使得她愈发的虚弱,可吕声声分明瞧见她眼里的不甘与怒火。
芳贵人跪倒在地,哀声说道:“臣妾的孩子没了,并非臣妾不小心,是华妃故意命我去翊坤宫,臣妾在翊坤宫中只觉下腹隐隐坠落,定是华妃加害与臣妾,请皇上为臣妾做主。”
吕声声捏着帕子恍若未闻,皇上眼神已经冷下,手中转着玉珠,静默不语,丁点儿不怜惜芳贵人。
吕声声只好对着侍奉在芳贵人旁边的宫女叱道:“扶你们小主起身,刚生产完怎么能出来见风呢?还不快扶小主去歇息!”
芳贵人却挣脱宫女,直直看着皇上,希望皇上为她做主。
“芳贵人,朕怜惜你刚失去孩子,不追究你御前失仪知罪,也望你能恪守宫妃之德,不要肆意攀诬他人。”
皇上的语气令让芳贵人震惊不已,芳贵人刹那间涌起的悲伤与绝望似乎能淹没整个碎玉轩,吕声声撇开视线。
芳贵人神情迷茫软弱,呐呐自语:“皇上认为臣妾诬陷华妃?甚至不加询问华妃?”
皇上撩了撩衣摆,冷漠说道:“朕有事,你好生将养着吧。”
吕声声屈膝行礼,“臣妾恭送皇上。”
碎玉轩其余众人似乎才回过神来,层次不齐的说道:“恭送皇上。”
皇上走到吕声声身边,扶起吕声声,捏了捏吕声声的右手,吕声声叹息道:“臣妾回劝道芳贵人宽心的。”
芳贵人怔怔的看向地面,太监们打开殿门后,冷风吹来,生生打个寒颤。
“扶你们小主回内寝吧!”吕声声抚了抚鬓角,无奈道。
芳贵人一副神魂皆失的模样,任由宫女扶着,宛如一个提线木偶。
“华妃不会如此大胆,直接在翊坤宫中加害皇嗣的。”吕声声替芳贵人捏好被角,不能说出实情,只得如此安慰芳贵人。
可芳贵人只是愣愣的,眼睛一眨也不眨,吕声声知晓自己说什么芳贵人此时都听不进去,吕声声只好留下染冬照应碎玉轩,先回景仁宫休息。
盛夏夜里也有股燥热,月光如炬,吕声声没有乘坐轿辇,就这样一步一步走向景仁宫,每走一步,思绪愈发清醒。
西北不安稳,朝廷无良将,皇上会重用年羹尧,此时只会盛宠华妃,年羹尧才能安心评定西北战乱,于皇帝而言,江山社稷大于一切。
更别说此事还牵扯到欢宜香,不管芳贵人被谁所害,这件事情皇上只会高高拿起,轻轻放下。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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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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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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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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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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