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历泽的王府之中旁的不多,便是小厮的身上都带点儿功夫。
抓住一个区区毛贼,自然不在话下。
阿暖和齐历泽抵达后院的时候,便看到两个穿着历亲王府小厮衣裳的人,正被后院的小厮们团团围住。
虽小厮们的手里都没有拿武器,但这偷东西的两人,已然被打得面目全非了。
其中一人蜷缩在地,浑身是血,腿脚微微抽搐,已不省人事。
另一人则是被打得鼻青脸肿,双手却捂不住自己已肿成了“猪头”样子的脸,口中不断地求饶:“别打了,再打就要死人了!”
这声音……阿暖怎么听着有些耳熟呢?
她定睛一看,总算认出了那人是谁。
好家伙,这可不是她第一日来京中的时候,被阿暖用雪人头给狠狠地砸哭了的那个户部侍郎府的三公子张廷吗?
“你是……娇气包?”
阿暖可没忘了,当日他站在宁府的门口,十四五岁的少年因为被雪球给砸了而痛哭流涕的样子!
齐历泽也认出此人身份,眉头几不可闻地皱了起来,看向了阿暖:“你认识他?”
阿暖老实点头:“他不就是户部侍郎家的三公子吗?他母亲还是我的小姨母呢!”
如今这张廷的身上也都是血,脸上血泪还有鼻涕混杂在了一起,简直调色盘一般的滑稽。
阿暖忍不住上前,却嫌弃地用自己的脚轻轻地踢了踢张廷的腿:“怎么是你啊?你堂堂户部侍郎家的三公子,跑到我们历亲王府来偷东西,可真有你的啊!”
阿暖的声音仍然软糯,说出来的话却足以叫这张廷颜面扫地。
眼看着他瘪嘴又要哭,阿暖忙摆手:“别别别,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老哭啊?再哭我就让王爷缝上你的嘴!”
阿暖是吓唬他的,张廷却当了真。
他肿着那张“猪脸”,想哭又不敢哭的样子,越发好笑了。
看阿暖对此人如此不屑,齐历泽的表情才稍稍松泛。
他命人拿了两张椅子来,坐下对张廷挑眉:“说吧?”
只两个字,就将张廷吓得一个激灵。
但也不知是为了在阿暖的跟前儿挣回颜面还是什么,他竟是在这害怕之中都梗着脖子摇头:“士可杀不可辱!你们便是杀了我,我也什么都不会说的!”
“噗嗤!”
他如此义正严词,叫阿暖忍不住笑出声来:“是你要来偷东西,自己辱了自己,怎么还觉得你挺骄傲呢?”
阿暖的声音,让齐历泽的耐心一点点地延长。
若往日,他直接将此人打断腿丢到水牢里去,还怕他不说不成?
齐历泽回头,对承影颔首:“拿针线来。”
“做……做什么啊?!”
张廷吓得连连后退。
齐历泽却语气轻松:“不想说,就将你的嘴缝上。”
啊咧?
阿暖诧异地看向齐历泽,怎么总觉得这男人用如此严肃正经的语气说把人的嘴缝上,有些好笑呢?
她低头掩饰自己的笑意,承影那边还真是一会儿就拿来了针线。
这一次,张廷是真的腿软了。
没等承影手中的针碰到他的嘴唇,他就昂你跪地求饶:“我说!我现在就说!”
他招认的爽快:“是姜文武怂恿我来的!而且我也恨宁晴暖她第一日来京就让我出了个大丑,颜面扫地,所以想报复她来的……”
他越说,声音越小。
阿暖没听明白,眨巴着眼睛看向了齐历泽:“姜文武是谁啊?”
承影替齐历泽解释:“京都府衙的师爷,也是德妃娘娘的堂弟,京中纨绔。”
阿暖“啧”了一声,凌空用手指点了点张廷:“你不学好哦!”
明明是可爱的声音,却让张廷的身体都打了个哆嗦。
齐历泽的手,也敲了敲太师椅的扶手:“东西呢?”
张廷惶恐摇头:“都交给了姜文武,我们半点儿没敢拿。”
所以姜文武是德妃的人,她和太后好歹也是宫中最尊贵的人,竟然找人来偷东西还要陷害自己,可够下作的!
阿暖还有一个问题要问张廷:“钥匙是从哪儿来的?”
张廷咽了一口唾沫,抬起头来眼泛泪光:“我告诉你,你别告诉我爹娘这事儿好不好?”
还讨价还价?
反正齐历泽在这里,阿暖半点儿不害怕地对张廷叉腰:“承影,缝上他的嘴!”
“别别别!”
张廷发誓,如果他还有命能“逃出生天”,他这辈子都不会再招惹阿暖了。
他伸手,小心翼翼地指了指齐历泽:“王爷的衣裳里有,送到了后院浆洗被小厮发现,就私藏了下来。”
啊?就这?
阿暖看向了齐历泽:“你把这么重要的东西放到口袋里,然后就丢了都不知道?”
虽是质问,阿暖的语气实在是没有什么气势。
齐历泽端坐当场,眸色未变,仿佛半点儿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处:“我不知道。大约……有这样的事情吧!”
阿暖扶额,叹息一声:“虽知道你不喜人伺候,但日后你换下来的衣裳还是交给蕊儿她们吧。”
齐历泽颔首,算是妥协。
下头的张廷看到他们夫妇二人如此亲昵,心里竟是莫名生出几分酸滋滋的感觉来。
但齐历泽一记凌厉的眼神,他就忙低了头。
事情已了然,齐历泽起身问阿暖:“怎么处置?”
张廷也算阿暖的表弟,阿暖想了想,才对张廷“嘿嘿”一笑:“承影,你找个牌子来,上面写上‘小贼’两个字,然后绑到他的身上。再找两个人,把他绑到木头上,从京中最明显的路走,一路敲锣打鼓地抬回他们户部侍郎府去!”
“啊?”
承影都没想到,阿暖会如此行为:“这……不是叫所有人都知道咱们府中丢东西了吗?”
阿暖摆手:“不会,他可不敢承认自己偷了御赐之物,那是要掉脑袋的!就说他偷了王爷的一把剑便是了,想来他也不敢不承认哦?”
承影:阿弥陀佛,张公子你自求多福吧!
张廷的眼泪,也终于忍不住再次掉落:“呜哇!我再也不敢了啊!”
阿暖皱眉嫌弃:果然是个娇气包!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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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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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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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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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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