毓妃略想了想，那个九九更是读书的清贵子弟，只是孩子显得文弱了一些。
要继承太傅府的爵位，这般文弱的男儿怎么行？
可要堵住皇上的口，让他挑不出孩子家世上的毛病，九九似乎的确比七七更好。
她虽有些不情愿，嘴上还是肯定了老夫人的建议。
“只要皇上能够恩准，便是孩子差一些，也无妨。将来进了太傅府，咱们再好好教养便是。”
老夫人也是这样想的，知道她对茫茫极有眼缘，反过来安慰她。
“有些人是一眼的缘分，有些人却是一辈子的缘分。你头一遭见九九未必多喜欢，日后相处久了，或许会比茫茫更喜欢呢！”
说着朝江芙看过来，给她使了个眼色。
那眼色和毓妃方才的眼神，几乎一模一样。
老夫人知道她们感情好，这是让江芙安慰毓妃呢！
江芙无奈地笑了起来。
这对倒好，拿她当什么了，专门安慰人的吗？
她便笑着朝毓妃道：“是啊，娘娘。我就喜欢读书的孩子，娘娘若是不喜欢啊，就让他到我跟前来，我乐得占个便宜。”
她先前对过嗣这事，表现得一点都不热情。
而今反倒说出这样的话来，老夫人都知道她是玩笑话。
毓妃果然被她转移了注意力。
“这有何难？你若喜欢啊，就养在你的膝下。在府里管你叫母亲，在外头再叫我就是了。”
江芙忍俊不禁，托腮作思忖状。
“那九九的月例银子可都得给我，娘娘还该逢年过节给我备份大礼，谢我替你养儿子！”
“我还谢你，你瞧我不撕你的嘴！”
毓妃故意在她腮上一捏，江芙设法朝后躲，一时躲不过只好讨饶。
老夫人瞧着自己最端庄贵重的姜毓，在自己面前露出这等小女儿情态，越发感慨。
这样说说笑笑的，似乎比从前太傅府的一片肃静，要热闹得多。
一门寡妇，本就冷清，亲人婆媳之间再没个玩闹，越发像是冰雪洞天了。
要说起来，她还得感谢江芙。
仿佛有她的存在，让太傅府在这场风雨之中，更加坚固了几分……
待上房那处散了之后，江芙走出院门，无意听见两个小丫鬟在院外说话。
听声音像是老夫人房里的银翘和天冬，身形掩映在院外的树木之下，叫人看不清楚。
“发现了没有？这几日啊，老夫人很少见二小姐了。从前二小姐是日日在上房陪伴老夫人的，这些日子常来的上房的，只有长小姐和毓妃娘娘了。”
江芙听见说到自己，便在假山石边站了站，听听她们说些什么。
这些日子她的确常来上房，都是为着过嗣之事，真要说起来她也就是个陪客罢了。
主要任务不是商量人选，而是在老夫人失落的时候安慰老夫人，毓妃失落的时候安慰毓妃。
这比商量事情还累人。
“是啊。听说二小姐很不高兴呢，在清芳院摔摔打打的。你说从前老爷宠二小姐的时候，清芳院多富丽堂皇啊，跟皇宫似的。也不知道那些宝贝，是不是都叫二小姐砸完了……”
江芙拿手朝面上扇着凉风。
这夏日都快过去了，反倒兴起了秋老虎。
天气着实热了起来。
蒹葭见状替她打着扇，主仆两个悠闲自在地听墙角。
“毓妃也就罢了，人家是贵妃，身份比二小姐，还要高贵许多。二小姐心里不服气的，想必是长小姐吧？”
江芙心道不好，这是彻底要把话头引到她身上来了。
另一人道：“是啊，长小姐才接进咱们府里，二小姐就把人家闺房烧了。要我说啊，长小姐出身虽不高，到底也不差什么。人家宋远忠也是商人，比不得二小姐他爹，也谈不上出身低微。”
“是啊，你瞧着长小姐行事，不比不知道，这一比才觉得，二小姐未免太小气性了。你听说了没有，从前苍苍的月例银子，竟是二小姐私自扣了下来不发的。”
“啊？不会吧？二小姐那么有钱，还要克扣苍苍这点银子吗？这心肠未免太狠了，那毕竟是太子殿下的骨肉啊……”
江芙听着这些议论的话，原以为她们是要编排自己，没想到编排的是江若莹。
若是昔日江若莹时常出入上房的时候，想必没有人敢说她不是。
而今觉得她仿佛失宠于老夫人了，这些下人便把陈年旧事都拿出来说，真是墙倒众人推。
高门大族，便是有这些烦恼。
不像宋府人口简单，左不过是他们亲生的父子兄妹几人，没这么多弯弯绕绕。
她不过是和毓妃交好，又多来了两趟老夫人的上房，这些丫鬟便高看她一眼了。
而江若莹尚未失宠，只是老夫人没让她参与过嗣之事罢了，便被众人踩在脚下。
江若莹如此，还不知道魏氏是如何？
她好歹曾经是老夫人最好的姐妹，而魏氏是打从来太傅府，就没有受过老夫人待见的。
这里正想着，又听见银翘和天冬谈起了魏氏。
“要说起来，同样是出身及不上毓妃娘娘的，魏氏可比长小姐差远了。你说长小姐是读书人的家里出来的，怎么就那么有胆识？刚搬进来就敢跟老夫人提，要搬到凤凰阁去住？而魏氏呢？三棍子打不出一个闷屁，还是武将世家出来的，哼，连我都瞧不上！”
谈到了魏氏，两个丫鬟的口气越发不敬了起来。
“是啊。要不是太上皇看在她爹的份上，怎么会让太老爷娶她？出身不高便算了，生得也不如长小姐美貌，更没有长小姐那样的管家才能，聪慧机辩。怪不得老夫人总让她伺候，拿她看得比咱们还不如。”
轻笑声传来，似乎是两个丫鬟正在掩嘴偷笑。
“就是，真个儿的蠢笨。要不是托生在将领家中，只怕连二等丫鬟她都当不上……”
“咳咳。”
不知哪里传来一声咳嗽，两个丫鬟连忙噤声，惊恐地看着四周。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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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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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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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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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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