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车以后,往会场走的时候,向箖的脚步还是犹豫了一下。
可能她并没真的以为,时云州真的会让她以这样一种形象走进这种场合。
或许她可以试着提一下要求,哪怕随便去一家店,随便挑身衣服。
或者就跟时云州说,她不去了,就在车上等着。
但还是什么都没提。
时云州在前面走,她就在后面跟。
临进去之前,时云州回头看她一眼:“怎么不穿尤若给的衣服?”
向箖笑笑,感情是在这儿等着她?
向箖:“下次穿。”
门一打开,就是上流社会的纸醉金迷。
美酒、美人,来这儿就是玩的。
场合比较随意些,但人人都光鲜亮丽,特别是各路美人们,更是精心装扮,攀美斗艳。
时云州一出现,就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
向箖跟在他后面,自然也跟着接受目光洗礼,但谁看到她,都是脸色一变。
走一路,制造了一路诡异的安静。
但向箖一派淡然,就好像她根本没什么可大惊小怪。
一身男士睡衣,挽着袖子和裤腿,头发上绑一根领带,脚上踩着比她的脚大好几号的拖鞋。
可能但凡换身稍微合适点的衣服,大家看到她这种淡定从容的样子,都会尽量觉得她只是风格独特,敢于展现。
但这一身实在是......
怎么看怎么都像是穿错衣服走错地方了。
不少人在窃窃私语。
还有人悄悄拿出手机拍照。
向箖瞥过去。
她之前和时云州参加过一次活动,似乎认出几张熟面孔。
“云州,这边。”
有人抬起手来,招呼一声。
洪炀,洪家的人。
他曾经也在向箖的研究名单上,但这个人比较洁身自好,不近女色,也没跟任何女人有过什么传闻。
因为感觉攻略难度太大,几乎没有可能,向箖最先就把他排除了。
走到近前,洪炀的目光的落到向箖脸上,问时云州:“向箖?”
向箖有些惊讶,没想到初次见面,他竟然认得她。
时云州笑笑,接过洪炀递他的酒,却没说话。
两人的话题立刻从向箖身上扯开。
洪家的场子,向箖看到洪瑞也在。
洪瑞正一副绅士派头跟别人聊天,半点没有纨绔的样子。
慢慢的,时云州和洪炀这边聚集了更多的人。
洪瑞也凑过来,美人环绕,他一时没注意到向箖。
他好像天生是混这种场子的,拿着酒杯,给大家说笑话。
边说边演。
确实很滑稽,笑声一片。
向箖也跟着笑起来。
时云州瞥她一眼。
向箖:“......”
就连洪炀也随着时云州看过来,目光饶有兴味似的。
大概奇怪她怎么这副德行还能笑得出来吧?
回去的车上,向箖还是和时云州一起坐在后排,他身上已经沾染着脂粉香、香水味和淡淡的酒气。
可能是时云州酒后习惯沉默。
但向箖瞧着其实他喝的并不多。
一场玩乐,似乎并没有让他的心情变好。
又回到万新路,萍妈迎出来:“尤小姐一直等着您呐。也是不巧,才刚睡,您就回了。”
时云州没有理她,径直走了进去。
向箖倒是不由对这萍妈多看了一眼。
时云州并没有等她,她快步跟上去。
回到房间,时云州打开了窗,晚风吹进来,不冷,但有些凉。
他剥开两颗衬衣扣子,坐在沙发上,拿起手边的烟盒。
向箖拿起一瓶瓶装水,拧开盖子,放在他面前茶几上。
打火机燃起火苗,时云州抬起眼睛,看向箖一眼。
向箖轻抿嘴唇,提起她装衣服的袋子,拿进浴室,又洗一遍。
拧干拿出来,走向时云州面前的落地阳台。
这阳台纯是观景用的,没有挂衣架,但向外有闲置的花架,向箖便把衣服挂在那上面。
时云州抽着烟,看她做完这一切。
向箖回来,时云州一招手她就过去了。
时云州把烟摁灭,手一伸,向箖就坐在他腿上。
面对面坐着,向箖开玩笑似的:“我今天摇不动了。”
时云州手往衣里一探:“里面一直什么都没穿?”
向箖:“......”
这双被镜片遮住的眼睛,真是寒凉得很。
向箖是真的有些吃不消。
尽管罪魁祸首是他自己,也依然要折磨人。
第二天起床时向箖衣服早就干了,不用再借,穿自己的就好。
又和尤若在一张桌子上吃饭。
尤若又给向箖夹了菜。
向箖:“谢谢。”
尤若都愣了下。
向箖抬起头,看时云州也在看她,笑笑,问:“时总,您要吗?”
同样的菜,也给时云州夹了一筷。
她在万新路这儿住了好几天,没再跟尤若有过任何不顺气的地方。
尤若待她客气,她也客气。
尤若对她热情,她虽然没什么热情,也不会摆什么脸色。
向箖不仅变得客气,也自觉。
除了吃饭,只要她和时云州、尤若碰到了一起,她就自觉走开。
以前耽误了他俩卿卿我我,时间倒回不了,事已至此,她只能是尽量避免不再当那只电灯泡。
而如果向海醒了,希望向海能想开一点,换个老婆。
但有意思的是,每次她走开,尤若都会很惶恐似的叫她一声:“箖箖!”
而时云州的眸光冷森森凉飕飕的,向箖觉得,时云州应该是真的很想掐死她。
时云州似乎还没打算赶她走,但她已经住够了。
跟尤若这样生活在一个屋檐下,她其实很难受。
向箖难得对时云州掏了肺腑之言。
是在床上,向箖半趴在他身上:“我知道,您让我住在这儿,是想让我替您气尤若。但是我不想气她,生气对身体不好,对孩子也不好。而且我看您,也未必就真高兴。”
向箖把时云州给说沉默了。
时云州看着她,笑笑:“你怎么这么聪明?”
向箖:“少年感情,就这么难忘吗?”
时云州掐住向箖的脸:“志学金钗。确实有些难忘。”
直到他松开,向箖才点点头。
“您学问深。我虽然不懂,但如果实在忘不了,您随意吧。事已至此,您想开点。”
......
当天向箖就从时云州那里收获了一个滚字。
要滚的路太远,她又顺便开走一辆时云州的车。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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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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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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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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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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