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向箖签字画押完毕,他就把文件递给唐婳,准备走了。
向箖不确定自己要不要即刻上岗,便问道:“时总去哪?”
时云州:“迷都。”
向箖:“......需要我跟着吗?”
时云州:“随意。”
时云州进了电梯,这次向箖“很努力”地跟上了他。
电梯里面,时云州站在前面,向箖默默把自己挪到了后面。
他们乘的是时云州的专属电梯,一直下到停车场,中间没有别人上来。
电梯门打开,时云州迈出去,好像依然没有一丝要等向箖的意思。
向箖犹豫了一下。
她并不急着上班,更不着急去迷都上班。
既然时云州也说“随意”,那她就真的随意吧。
脚步一顿,朝自己的车子走去。
时云州回头看了一眼,竟停了脚。
时云州:“自己开车来的?”
向箖猛然意识到他是什么意思,笑了下:“是。”
时云州看向她的脚踝,微微挑了眉。
向箖轻叹口气:“我只是想试试看,州哥会不会心疼我。”
时云州默了一瞬,像是有点好笑:“怎么会有这么愚蠢的想法?你要我心疼干什么?”
向箖:“......这样说不定,下次时总就能体贴一点。”
......
说完向箖自己也沉默了。
她这两次三番,真可谓是硬撩了。
抿住嘴唇,有些绷不住,准备离开这地方。
刚要走,时云州:“跟着吧。”
向箖便只好转变方向,朝他走去。
王特已经在车上等着。
到了车上,时云州:“以后少动这些心思,别跟我玩这种花样。”
虽然面上没什么,但语气凉凉的。
向箖听出了警告的意味,笑笑说:“知道了,不会了。”
时云州看看她,伸出手臂,把她抱到腿上。
就这么不清不楚的,把玩了一路......
到达目的地以后,向箖独自留在车上。
她光是整理,就花费了一点时间。
面烧耳热,看一眼镜子,竟是眼中含情。
一时也不方便去见人。
而且时云州把她弄得不上不下的,她斜靠着,收起膝盖。
时云州和王特两人早就走得没影了,既然完全没有等她的意思,那她就干脆不下去了。
没想到这一等就等了很久很久。
等到向箖这失眠患者都开始犯困。
已经快凌晨三点。
中间因在车上呆累了,向箖还下来活动了几次。
三点快半,她又下来活动,终于看到时云州和王特从里面走出来。
时云州敞着领口,袖子扯到小臂中部,随意翻着。
下台阶的时候,王特伸手扶了他一下。
看他们走近,向箖绕去另侧,帮忙打开车门。
到跟前,看到向箖,时云州竟是愣了一下,像是忘记了她的存在。
向箖:“......”
时云州:“没走?”
向箖:“......我当然是等着您,怎么会走?”
时云州上车以后,向箖走到另一边车门,自己开门上车。
刚才在外面还好,一坐进去,立刻闻到时云州身上浓重的酒味。
时云州摘下眼镜,向后靠着,闭着眼睛,眉心紧皱。
他看着像是喝多了不太舒服的样子。
向箖伸出手,想帮他把眼镜拿走。
手刚碰到眼镜,时云州就睁开眼睛看向她。
看起来还算清明,眉目间全是戾色。
向箖被这种眼神骇了一下。
但没有显露出来,反而柔声细语说:“州哥,眼镜我帮您拿着吧?”
时云州这才松了手。
又抬起手来,摸摸向箖的头,冲她笑了下。
不知道今晚是什么场合,时云州竟然喝成这样。
王特:“州哥,回哪?”
时云州看着向箖:“回哪?”
向箖:“......”
没什么犹豫:“富春路。”
时云州:“富春路。”
然后又把眼睛闭上了。
富春路距离较远些,时云州便在路上睡着了。
到达目的地之后,天都开始泛白了。
但时云州还睡着。
王特直接把车子开进院子里,开到一棵树下。
然后前调副驾座椅,把时云州的座椅靠背缓缓下放了一些。
王特:“向小姐,您请自便吧。”
向箖:“......时总呢?就这样睡吗?”
王特:“每回喝多了都这么睡。”
王特也抱起了手臂,显然他还要留在车里,继续做守卫者。
向箖看看时云州。
问王特:“有毯子吗?”
王特:“没有。冷了开空调就行了。”
向箖:“如果你们都睡着了,开空调危险。”
王特笑了一声。
显然向箖是质疑他的职业素质了。
向箖便推开车门自己下了车。
已经有人帮忙把入户门打开,向箖走进去,按照上次的路线,来到时云州的卧房。
推门进去,找到一条薄毯,一条薄被。
迈出门槛的时候,她脚步顿了下。
但还是继续向外走去。
薄毯递给王特,拉开车门,把薄毯扯开盖在时云州身上。
然后她自己回到时云州的房间,躺到时云州的床上。
清凉柔滑的被面,应该是某种丝绸。
就像时云州那个人一样,没什么温度。
等人是最累的。
向箖现在又累又困,很迫切想睡一觉。
但她躺在时云州的床上,竟然慢慢地......越来越清醒。
困意越来越少。
她又失眠了。
又疲惫又沮丧地坐起来。
打开窗帘,看着天色越来越亮。
看着朝霞布满天。
看着太阳渐渐升起,光芒渐盛。
向箖饿了。
昨天晚饭就没吃,加一晚上不睡,饥肠辘辘。
走出去,找到厨房。
看这厨房干净整洁得像是刚装修出来的。
拉开冰箱门。
愣了下。
全是各种饮料和酒。
再打开冷冻层,八个冷冻抽屉里,只一个里面冻着许多冰块,别的全是空的。
把所有橱子都打开看,连包泡面都没找到。
她去询问能不能开时云州车,拿到钥匙,就开车走了。
可能这地段太“富人区”了,附近竟然没有早餐店。
向箖只好买回一些食材,自己开始做。
因为想着不是她自己,就多做一点。
食物的香气开始在空气中飘散。
向箖不经意的回头看一眼,吓得猛缩一下肩膀。
时云州正站在身后不远处。
不过他那一脸震惊和难以置信是怎么回事......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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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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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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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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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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