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椅很奇怪,高背,无腿,座位稍稍向内陷,两侧的把手很低,成弧线形向后延伸,椅背上部和根部分别向外延伸出两根横木。
“走吧!”
白老板面色如常,对我点了点头。率先坐入一把藤椅内。
我觉得有些怪,不过还是坐了上去,感觉很不错,也很舒适。
“起!”
老王扬着嗓子喊了一声,密林中传出了一阵脚步声,我回头看了一眼,两个全身都包裹的严严实实的男人大步流星的走了过来。
两人很高,最少也有一米九,脚板也很大,应该是五十码以上的大脚,最重要的是两人身上有一股奇怪的味道。
有山林内的清新味,有类似猪身上的骚臭味,还有点酸味,各种味道混杂在一起,形成了一种非常古怪的味道。
白老板依旧很淡定。看起来不是第一次经历这样的事情,还给了我一个安心的眼神。
两人来到我和白老板的身后,各自取出一根带子,固定在那四根横木上,然后将自己套在其中,稍稍一用力,便背了起来。
“背夫!”
我心中立马出现了一个词,这不就是利用双脚和双肩运送货物的背夫吗?
我有些不相信,一个晚上的时间,他们俩能把我和白老板背出一百多里的山路!
老王堆着笑。来到两个脚夫的身边,对他们俩耳语了几句。
我侧耳听了一下,可一句也没听懂,老王说的不是普通话,好像是一种民族语言。
“起!”
耳语片刻后,老王对白老板点了点头,中气十足的吐出一个字。
两个脚夫也随着这个起字,迈开大脚,向着山中行进。
两人走起来后,我才发现,我刚刚的想法错了,他俩的速度非常快,快到让我有一种错觉,似乎是坐在三四十迈的车上。
两人在山间的小道上纵跃自如,根本没有减速的意思,但坐在藤椅中,却感觉不到一丝晃动。
“第一次坐脚夫的感觉怎么样?”白老板大声问道。
“很好!”我回喊道。
可能是他们速度很快的原因,也可能是白老板的猜测是错的,一路上根本没人拦截我们。
凌晨四点,两人在一片山林的边缘停了下来。将我和白老板放在地上。
从藤椅上下来,我稳了稳身体,问道:“到了吗?”
两人没有回答,只是沉默的将藤椅重新背起来,辨认了一下方向。便大步流星的顺着原路返回。
前后没用上一分钟,两人便消失在我的视线中。
“他俩没听到我的话吗?”我转头问白老板。
“听到了,但是没听懂!”白老板的回答很奇怪。
“什么意思?”我问道。
白老板没理我,而是吹了一声口哨,放出了飞鼠。又将趴在身上的八眼蜘蛛放了出去。
放出这两个小东西,她才回过头,对我道:“因为他们不懂普通话,所以根本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他们的任务就是把我们安全的送到目的地,只要到了任务便算完成,可以回去领取奖励!”
说完,白老板又跟着解释了一句。
“他们是哪块的人?”
我还是有些好奇,仔细算算,他俩背着两个大活人,还没用上五个小时。跑了一百多里的山路,这个体力,这个速度,僵直是非人类!
“他们不是人!”
白老板顺嘴回了一句,又道:“有机会姐姐让你看看这些脚夫到底是什么样的,一句两句解释不清!”
“我们往哪边走?”
我暂且压下心中的疑惑,打量了一眼四周的环境,凌晨四点多,天刚刚蒙蒙亮,根本分辨不出哪里有路。
“顺着这条道走。大约半个小时能出山,下山便能看到公路!”白老板对路很熟悉,清晰的为我指路。
“别急着走,一会姐姐带你看场大戏!”
指好路,她又凑到我身边,有些疯癫的娇笑起来。
我被笑的有些发毛,预感到有些事情要发生,在客栈的时候,隔壁的房客三番两次挑衅,她仅仅是小小的惩戒一下,原来是在这憋着大招。
“吱吱!”
飞鼠很快赶了回来,在白老板怀里蹭着叫着,手舞足蹈的,看那样子是在汇报消息。
那只八眼蜘蛛没回来,可以想象,一定是埋伏在什么地方。
“我让王胖子告诉脚夫,提前十分钟把我们放下,那些蠢货,果然在前面埋伏着!”
白老板抬起头看着前方,嘴角露出了一抹冷笑。
“那我们?”
我不知道白老板到底是怎么打算的,盯着她的眼睛问道。
“一个小陷阱而已!”
她灿然一笑,很平常的说道,可我从中感觉到了一股血腥味。
按照她的指示,我向后退了五十米,藏到了一个斜坡下,她则是小心的布置起来。
我瞄了两眼,没发现特别之处,不过是洒下一些粉末,唯一让我意外的是,她好似是从右边脸上揭下了什么东西!
布置好后,她没过来,而是对着正东方小声说了什么,我竖起耳朵听了半响,发现她说的根本不是普通话,倒是和王胖子对脚夫说的话有些像。
我皱了皱眉头。这附近除了我们俩,就是她所谓的那些要埋伏我们的人,可她现在的样子,很像是在谈判。
以她的性格,根本不可能那些埋伏我们的人谈判,而且还是对着空气谈判,这可能吗?
我想了想,揉了揉眉心,开了天眼,仔细看了一眼正东方。可什么也没有。
谈了大约五分钟左右,白老板结束了谈话,小心的向着我这处摸过来,最终站在了我的上方。
“你不下来吗?”我抬头看着站在我头顶的白老板问道。
“不急,鱼还没上钩!”白老板眯着眼睛说道。
虽然不知道她葫芦里面卖的什么药,不过我可以肯定,今天那些埋伏我们的人不会有好下场。
“别跑!”
很快,远处便传来了一道叫喊声。
我偷偷瞄了一眼,视线中出现了另外一个白老板,她正在向着我们所处的方向逃来。
只不过这个白老板的状态并不好。她的上半身被鲜血染红,脚步也踉跄的很。
“怎么回事?”
我抬起头,尽量压低声音问道。
我看的很清楚,那个白老板就是一个替身,一个纸人替身。
虽然接触的时间比较短。可我很清楚,她不会这些东西,她精通的是蛊,是毒,而且就算是她精通。也没时间准备。
从她开始布置陷阱,到那些人追来,她始终在我的视线范围内。
“别急,你会知道的!”
白老板没打算解释,只是兴奋的盯着那些追来的人。
踏入埋伏圈的一刹那。那个替身停了下来,任由追来的人将她一刀劈开,纸做的身体被一分为二,爆成了一团血雨。
追杀者一愣,似乎没想到这一刀这么强。
我开了天眼。看的很清楚,那根本不是什么血雨,而是浓郁的阴气瞬间爆发造成的一个幻象。
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制作出一个纸人,还能将阴气控制的如此精准,这样的人,我只认识一个,那就是黎祭。
可黎祭马上就要死了,她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踏入埋伏圈的一共五人,从他们斩断白老板替身的那一刹那。就注定了他们的结局。
漫天的血雨中,他们几乎同时哀嚎了起来,近乎疯狂的抓挠着自己的身体。
“死吧,死吧!”
白老板也陷入了一种莫名的狂躁中,拳头攥的紧紧的,就连指甲嵌入肉里,留出了鲜血都不知道。
我皱起了眉头,接触的这几天中,我很清楚,她虽然经常变脸,但是对于自己的情绪,一向控制的很好,现在的她,失控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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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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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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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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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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