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之本能即为趋利避害,是以詹琪无意之间竟是大张双手,身形向后激越而出。待落定身形,方才发现掌中玄剑竟已掉落黑洞之内。詹琪呆愣原地,目瞪口呆。这玄剑于西泠阁之中代代传习,已有千年之久,而今失落于自己手中,于月王、于西泠阁如何交代。
詹琪兀自怔忪不已,此刻玄剑已是掉落黑洞约莫一盏茶时光。突地,山洞地面竟是微微颤动,后又剧烈抖动,即便山壁亦是簌簌而抖,竟有几株石钟乳断裂之后砸向地面,洞腹之内轰轰之声不绝。
詹琪只道此时恰好地动,然转念一想,怎会如此凑巧,自己失落玄剑,地动此时发生。正思之间,山洞晃动愈为激烈,竟使詹琪立足不稳,只得复又跃近洞壁,双掌支撑于上,以稳住身形。又是约莫一刻时间,东侧黑洞竟然热气成型,貌似一股白烟喷薄而出,瞬间即令洞腹之内混茫一片。
詹琪见此情景,自是知晓此番地动必与玄剑落入黑洞有关联,是以运起冰火内罡强行冲向黑洞边缘。此刻貌似已达黑洞喷出热浪之顶峰,一股气柱直冲洞顶,周遭石钟乳纷纷坠落,詹琪只得左右闪避。
詹琪正欲探查黑洞之内情形,气浪包围中,竟似一物长於半尺只向面门冲来,其速之迅疾已是无可比拟。詹琪不由头向后仰,双手反向支撑与地面之上,方才躲过此物一击。詹琪暗道,难不成此黑洞之中竟然隐有绝顶高手,以如此高温,且此物行进之急速,料想此人必是绝顶高手,普天下之下武林之中亦是难逢敌手。
詹琪正思之间,自黑洞之中喷出之物直向洞顶撞去,只将黑洞上方仅余之石钟乳撞得四分五裂,甫又跌落地面。詹琪行至近前,只见此物通体泛出暗褐色幽光,其上竟有五指握痕,形制古朴,质地坚实。
詹琪不由大吃一惊,此物乃是玄剑之柄。原来自己料想此洞之中潜藏武林绝世高手之想纯属无稽之谈,然玄剑已毁,只余剑柄,自己对月王如何交代。且玄剑落入黑洞,一番地动山摇之后,剑柄竟是随着热浪甫又重回洞中,这剑柄之坚硬岂非较之玄冰剑锋犹有过之。
詹琪懊恼不已,毁了玄剑,自己已成西泠阁千古罪人,竟是连西王母留承玄剑护剑氏族之苦心亦是辜负。詹琪呆立原地足有一个时辰,本欲纵身黑洞之内,以偿自己损毁玄剑之责。然转念一想,即便自己殒身以殉,亦是于事无补,是以苦思补救之法。
詹琪忽然忆起草木子一书中曾对此种景象有所记载。当年盘古开天辟地之后,轻气上升为天,浊气下降为地,是以有天圆地方之说。彼时人群认定天有四柱,分立于东南西北四方。直至黄帝驾前水部大臣共工氏四方奔走,探查水脉,行至西极之处,奔跑之中精疲力竭而亡,身躯倒地之时将西方支撑天穹之不周山撞到,是故天倾东南,地陷西北,大地之上水灾横流。
一位女神女娲氏方在归美山炼石补天,练就七彩巨石三百六一块,补天所用三百六十块,所生一方巨石却是置于青埂峰峰顶之上。补过青天,女娲氏复又于东海之中斩杀巨龟一只,将巨龟四腿砍下,以支撑天空,人民得以安居乐业。
谁料天下平定未久,天空感应天倾地陷之危,生就十枚太阳,方有后裔氏射落九日,天宫王母感其造福百姓之德,赠予仙药。然后裔氏外出之际,一伙强人强入后裔氏宅院,其妻嫦娥唯因担忧强盗抢去仙药,是以自己一饮而尽。谁料,仙药入腹,白日飞升,竟是飞入月宫成为仙子,临行之际,手中抱起一只兔子,亦是跟随嫦娥得道升天。
这西极确是上古共工氏头触不周山和后裔氏射落九枚太阳之处,是以极寒玄冰之中蕴育极热真火。料想这雅山山腹之内黑洞,即是适时放出地底极热,以免山崩地裂之处。詹琪思至此处,心下隐隐知晓玄剑毁于黑洞之由。
这玄剑乃是万年玄冰所造,即便欧冶子之巨阙剑亦是无可匹敌,然火可克水乃是亘古未变之理,玄冰不惧火炽,只缘火力不足。而今这黑洞之中地底之火可谓天地之间火之极者,是以玄冰入火自是水火不容,以致剧烈斗杀,方才引得地洞山摇。
玄剑剑锋虽为真火溶化,剑柄乌木本是地底炙烤千万年之物,是以不惧真火之威,得以存留。那玄剑剑锋溶化之水汽竟是积聚于黑洞之底,直至热浪升腾方才喷涌而上,剑柄亦是为水汽驮负,一并喷涌而出。剑柄竟可震碎石钟乳,其劲道可谓十足。
詹琪将玄剑损毁之前因后果想透之后,方才自地面之上将剑柄捡拾而起,方才习得玄剑剑气,此刻仅只剑柄在手,心下亦是凄凉不已。只得行至黑玉榻之上盘膝而坐,默默思索补救之法。
熟料,剑柄已是飞出黑洞,然洞内蓄积之冰火二气亦是余威犹存,复又是一阵地动山摇,此刻之势较之从前犹有过之。詹琪与黑玉榻之上坐立不稳,身形已是随之摇晃,手中剑柄竟是掉落地面。只缘詹琪右手横卧,身形晃动,内力应运而出,脱手之际,剑柄竟是其速如飞,直戳入东侧洞壁之内。
詹琪见此情景,不由口中惊喝出声,料想此刻再失了玄剑剑柄,自己只有以身相殉,别无他法。是以顾不得山洞摇晃,轻功使出,只向东侧飘去。好在剑柄材质异常坚硬,已是插入洞壁之内,原与剑锋连接之处露在洞壁之外。
山腹之内地动不断,月王亦是担忧詹琪安危,此刻已至冰火宫之内,见詹琪面对东侧洞壁发呆,是以行至近前,问道,“琪儿可曾受的伤。”詹琪听言,竟是一改往日微笑模样,双目之中一时淌下泪来。只缘他为玄剑损毁之事深感自责。
“弟子一时好奇,竟是损毁了玄剑,此刻仅余剑柄,亦是插入洞壁之内。”月王闻言大吃一惊,詹琪随即将以往经过言讲一过。月王面容甚是悲戚,然事已至此,亦是无可奈何,只得宽慰几句,将詹琪带回议事堂。
护法西风白与白风西亦是惋惜不已,料想西泠阁一脉千余年来以玄剑为图腾,此物已是远远超过习练剑气之武学内涵,而是将西泠阁一脉延续下去之血脉,如今已是荡然无存,心内自是痛彻五内。
四人于议事堂商议良久,亦是无有补救之法,只得草草用过午餐,各自回房。詹琪行至第一进院落,心内更是郁郁寡欢,无可释怀,只得重回冰火宫,意欲将剑柄先行取出,毕竟亦是玄剑之物。想至此处,詹琪并不怠慢,急速行至冰火宫。
剑柄依旧插在洞壁之内,虽有西海银沙照明亦现阴暗,詹琪只得点燃火折,仔细端详取出剑柄之法。熟料,火折靠近剑柄距离仅只三寸,詹琪突地发现剑柄原与剑锋连接之处,微微露出一段灰白色。
这一发现不由令詹琪大出意外,是以运足冰火内罡,右手拇指食指钳住剑柄外露之处,使尽全力方是将剑柄一寸寸拔出,随即坐于黑玉榻之上仔细端详。
约莫三刻时光,詹琪一丝一毫拉住灰白色丝状之物,终是将其拉出剑柄之外,此物却是一方三尺见方丝绢,托于掌上竟是轻如无物,折叠起来竟可置于剑柄之内。展开丝绢,詹琪细细阅读其上文字。
其间十二个大字写就有缘者得此物,可习玄剑三式。后接蝇头小字,写的却是“玄剑以西泠守之,觅寻才能授之以剑气。千二百年,得遇玄剑真主,参透玄剑之秘,剑气者虽为无上绝学,玄剑三式实乃天地造化之所凝。上天有好生之德,切勿众杀有干天和。”
詹琪自是知晓其中之意,原来玄剑剑气仅只玄剑武功之一分,玄剑三式方是玄剑武学之极上。得知此事,詹琪心下大喜,本欲将此事告知月王,然习武之人,见得武学秘要尚且珍视无遗,况这玄剑三式。是以细细向下品读起来。
这玄剑三式名唤巡天、惊天、破天,每式三个变化,每个变化三个招法,每个招法三个套路,演练起来甚是繁杂。然詹琪只阅得巡天式,即感威力之强劲世无所匹,后又将惊天破天二式返回观看,方才知晓此三式威力竟以巡天式最弱。
詹琪阅遍习练之法,丝绢末尾仅只两行小字,其上写就,“即为有缘,必为天纵英才,此三式石破天惊,是故免于落于歹人之手,阅毕祥记,毁丝绢于黑洞。剑势习练存于脑中,艺成之时三式连贯,击毁条案视为可竟全功。”
詹琪本欲将丝绢呈与月王与护法,然其间言语甚明,只得极不情愿行至黑洞之前,依依不舍将丝绢向黑洞之内抛出。一方丝绢竟是飘飘摇摇,直至无踪。
詹琪此刻已无出洞之心,一点念想全部系于玄剑三式之上。是以心中默念招式诀窍,于脑海之中纵横起落,出剑发招,片刻之间,竟似老僧入定一般,双目微闭,好似另有一个詹琪依照玄剑三式修习之法在眼前闪展腾挪,自己仅只一名看客。
詹琪却是福至心灵,这玄剑三式修习之法确是大异常规,只可于头脑之中依式演练,否则初学乍练,难免因招式过于霸道以致伤人伤己。詹琪入定已是三个时辰,然巡天式起手招式亦是不能贯通。待詹琪醒转,护法西风白已是立于身侧。
詹琪将偶得玄剑三式经过复述一过,白风西不住感慨,亦是劝诫詹琪勤习苦练,早日竟功。詹琪料想以此时进境十余日时光必是无所成就,然自己与于妙儿婚期将近,怎可久留此处。左思右想之间,只得烦请白风西护法将自己讯息传与湘西东穷帮信使,烦请老少英雄稍等时日。月王于詹琪此念亦是赞同,是故护法白风西即日出山,传达讯息。
转瞬之间,詹琪习练玄剑三式已是二月有余,此刻竟是能将全部招式融会贯通。詹琪得知护法白风西已是将讯息传至东穷帮,然心下亦是惦念于妙儿与一众人等。待招式贯通之后,詹琪凝神立于条案之前,手捻剑诀,巡天式惊天式破天式依次施出,招式终结,右手剑诀之点向条案,只见条案应指而裂,其中一物竟是卧于条案暗槽之内。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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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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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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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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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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