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久,听我说,小七在哪儿呢?听得见咱俩说话不?”
长久探头在门边看一眼,雅儿还在大门那儿发呆呢。
“没事儿,远着呢,你说,咋了?”
福禄道:
“你去我家东边偏房,靠墙角有个小木箱子。
在里边找一根细的铁线出来。
别让小七看见。”
长久有点小激动。
兄弟这是想自己开锁跑出来?
不错不错,这个技能他不会。
长久光明正大冲进偏房,一边翻找一边故意大声道:
“哎呀真是,传出去都招笑。
我说你们好歹给他留点东西解闷儿吧?
啥孩子不得憋上火啊……”
雅儿翻了个白眼,嘴巴一动一动的,不知道在说什么。
摇头晃脑继续回房间织布去了。
长久鬼鬼祟祟的出来,见小七妹不在,把铁线藏在袖子里带进堂屋。
“兄弟,我找着了,接下来怎么弄?”
福禄感受到了长久的兴奋,有点无奈的好笑。
“我教你开锁,你小心点别被人看见。
还有,别出去用这招儿到处撬门,让我知道了别说兄弟没得做,我见你一次揍一次。”
长久隔着门缝道:
“嗐,你还不知道我嘛!
放心,你说,我听着。”
就这么着,福禄教会了长久开锁,他倒是成功出来了,但跟长久商量起另外一件事儿。
“……这件事很重要。
是兄弟,就替我在屋里待半天。”
长久傻傻的点头,热血上头啊!
“放心去吧,家里交给我,保证像那么回事儿!”
福禄用袖子盖住锁,挡住扣锁的声音。
然后一溜烟跑进东边偏房,迅速藏了点东西在身上,又悄悄跑出大湾村。
福禄这孩子,不能用艺高人胆大来说他。
这小子是天不怕地不怕,什么都豁得出去。
堂远跟盼儿在地窖收拾地方,俩人在冬天累出浑身的细汗。
他们没给六子留个刻刀什么的,就是防止他撬窗户。
雅儿也是傻乎乎的,心想钥匙被三哥掖在裤腰里,他们肯定翻不出天去。
堂远在地面上,用麻绳捆好了酒坛子,慢慢往下放。
盼儿在地窖口接着,俩人像小蚂蚁似的一点一点搬运着这些“财产”。
等忙到饥肠辘辘,盼儿一点一点爬上梯子,坐在地窖入口不想动。
堂远有气无力道:
“这活儿啊,还得是二姐。
咱俩加一块,都比不上她一个。”
盼儿:“嗯……”
堂远:“小七?雅儿!”
小七在里边织布呢,哐哐响的织布机,哪里听得到那个小声音。
打进房间的阳光渐渐稀薄,雅儿揉着眼睛,又站起来伸个懒腰。
“该做饭了呀?大哥他们怎么还不回来?”
雅儿开后门去找人,发现瘫坐在地上的哥哥姐姐。
“你俩干啥了累成这样?”
堂远软塌塌的挥手:
“搬酒了,饿!”
雅儿双手掐腰,抿唇瞪眼。
“就不能等一天啊?
回屋里坐着去,我要烧火了。”
盼儿:“回吧三哥,正好把六子放出来。”
堂远边走边拽裤腰带翻钥匙。
盼儿把后门留了个缝,等会儿烟熏火燎的,通风用。
开锁的时候跟盼儿说:
“这锁没用几次,怎么有点老锁的样子呢?
哎呦呵呵,吓我一大跳!”
盼儿紧张的问道:
“咋啦三哥?!”
堂远冲进房间,歪着头仔细看躺在炕上的人。
这时候小姐妹两个也跟进来。
“久哥?咋在咱家睡着了?”
堂远看看手里的锁,再看看屋子。
六子不见了。
这个兔崽子,到底还是不听话。
盼儿:“这……六子咋做到的?
小七,你一直在屋里,没听见动静吗?”
雅儿呆呆的摇头。
“没有啊。”
堂远气恼的把锁头拍在炕上,长久迷迷糊糊翻个身。
掀开一点眼皮看看进来的人,又直接睡过去了。
“嘿~这小子,心比门前的河面还宽!”
盼儿推着堂远出门,示意雅儿把门给带上。
“不是,你推我干啥?”
盼儿道:
“咱不得先去找六弟吗?
长久一个孩子,要睡就睡呗。”
堂远在原地来回溜达,眼睛骨碌骨碌转个不停。
福禄这个小子,肯定是把长久找来当替身的。
他们在地窖里忙活好几个时辰,有这个功夫,人都要走到县城了。
追?他长四条腿嘛追?
长久虽然是“帮凶”,但肯定不知道福禄到底要干嘛去。
堂远道:
“你们俩老老实实在家待着,千万别乱跑。
我去镇上找大哥去。
我整不了他,我就不信大哥和二姐也收拾不了他。”
堂远背着手急匆匆出门。
姐妹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无可奈何。
饭还是要吃的。
雅儿烧火,盼儿掌勺。
很快堂屋中飘着香味。
长久可躺不下去了,爬起来跳下炕。
盼儿举着勺子道:
“你给我回屋穿鞋去!
睡得满头细汗,出来吹什么冷风?”
长久乖乖缩回去穿鞋,等着汗落。
屋里做饭,不开前门也得开后门。
长久这样的最容易一股邪风着凉。
长久刚端碗,那边万成进了门。
“万长久,家里少你吃还是少你喝了?!”
长久屁股都没动一下,看了自家爹爹一眼道:
“这都不是外人,碗橱还有碗筷,爹我就不等你了啊。”
一大口白菜进嘴,左右囫囵两下就吞入嗓子眼儿。
万成看着他这副样子,哪里像是血统高贵的皇室后裔?
是不是,他把孩子养的太糙了点?
几个徒弟也比他有吃相。
雅儿人小腿快,拿来碗筷让万成跟着一起吃。
“二姐送大哥去镇上了,六子不知道啥时候跑出去的,三哥去镇上跟他们说一声。
几时回家还不知道呢。
师父,在这儿吃呗,省得回家再费事儿了。”
福禄是入夜到的桃李庄。
衣裳没换,米袋子没背。
梁愚纳闷儿:
“福禄,你从哪儿来的?
家里怎么样了?”
福禄:“二姐人没事,大哥受伤了。
我来跟师父请假,顺便拜托师兄帮我找些好榆木。”
梁愚心想,小师弟应该是要回家照顾大哥,于是应承下来。
“你放心回去,榆木家里就有,啥时候雇个车拉走。”
福禄在师父家凑合一晚,翌日早早的离开,去向谁也不知道。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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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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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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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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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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