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老先生,本王见礼了",忽必烈忙走上前拱手施了一礼,微笑着说:"本王素来尊崇汉家儒学,仰慕中华风物,闻听先生有一本奇书,特意前来只望能借书一阅,不知老先生可否成全?"
听他自呼"本王",李通玄看了他二眼,见他丰神雄伟,有帝王之相,心里不觉暗叹:"此人他日必成大器,只可惜是个外族人"。连连哀叹几声,缓了缓语气说:"我这里并没有什么奇书,你们请回吧"。
忽必烈听了脸色微变,瞟了一眼巴秋生,巴秋生忙上前几步说:"晚辈巴秋生见过二师伯,二师伯一向可好?"
李通玄看了看巴秋生奇怪地说:"谁是你二师伯?你师父是谁?"
"二师伯有所不知,师父他从不对人说起名讳,我也只知道他老人家自号"红梅剑主"。
"哦,原来是七师弟的徒儿,唉,数十年光阴似箭,你师父他还好吗?"
巴秋生摇摇头说:"三十多年之前的一天,师父他突然说要远行,叫我等不必寻他,自此以后,他便再无踪影,到如今也不知他老人家到了哪里?是死是活?"
李通玄听了默然良久,方才开囗道:"七师弟为人做事一向特立独行,不受理法约束,心想怎样,便要怎样,为此师尊没少说他,原以为他下山之后应该改了不少,不想他还是这样的率直随性"。
巴秋生眼珠一转,赔着笑脸说:"师父以前总说众师兄之中唯二师伯与他最好,二师伯,看师父面上,能不能把"榔梅秘芨"借来一阅?"说完眼神巴巴地望着李通玄。
"我说过了,这本书没在我身上,"榔梅秘芨"是本门传派之宝,历来只传掌门接位之人,我又不是掌门,怎会持有此书?"
"但是我曾听师父说...",
"七师弟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师尊因为我喜好医道,而此书之中医论颇丰,所以特许我研读三年,三年之后我便将书还给了保管之人"。
"是谁?谁在保管此书?"
"无可奉告"。
"这...",巴秋生闻言看了忽必烈一眼,脸上有些挂不住了。
"哼哼,老匹夫,别给脸不要脸,四王爷亲自驾临你这小小孤岛,别太不识趣!小心惹恼了本法师,本师代表长生天惩罚你!"神龙门掌门"红衣教主"滕格里早已忍耐不住了,心想就算是西域各国的国君王储见了他也是奉若神明,恭敬之至,一个汉地老头,居然如此居傲,当下也不顾自已萨满掌教丶蒙古国师的尊崇身份,想吓唬一下李通玄,好让这个不识趣的汉家老头乖乖听话。
岂料李通玄听了冷冷一笑:"好啊,难道你们蒙古人还杀少了吗?在大散关外,你们多次挑起事端,借机杀害我宋人,烧我村庄,夺我食粮,抢我牲畜,毁我家园,你们恃强凌弱,坏事干尽,今天还想在这里来逞凶狂?好,来吧,老夫也几十年没用剑了,手也早痒痒了!"
一席话说得忽必烈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眼神阴沉地看了看巴秋生、汪德臣等人,众人会意,暗自点头。
巴秋生心想:"既然你这老头如此不知进退,就别怪我等心狠手毒!"
但他到底是本门前辈,一时之间,巴秋生还不好立刻亲自动手,便看了看腾格里,"红衣教主"腾格里心下明白,嘎笑一声,用不太熟练的汉语,发着金属般的声音说:"早闻中原武功愽大精深,只是本师长居西域,少到宋地,无缘得见,今日得遇高手,实属万幸,就让本王来领教一下药神尊驾的功夫吧!"说着"托"地一下倒转过身来,头下脚上地运气贯肢,这个腾格里出身萨满,后入佛教修习藏密功夫,在贺兰山青龙峡又汇集了西域十八门武学于一炉独创神龙门,其功夫内含甚杂,还有些印度瑜伽术的精华,他这一手头下脚上的倒运经脉之术,便是源于瑜伽功。
"嘿!!"
待他运足真气,大喝一声,"腾"地飞身而起,气势凌厉地双掌平平推出,立时一道强大的气劲笼罩着周围五丈内外,地上的枯枝草叶也被激得纷纷飞起,转眼间双掌已攻到李通玄面前。
"这胡僧确有些本事,不可小看了"。李通玄心想,手上却早已是运功通达,单掌一立,迎面挥出。
"轰!!"
二人三掌相交,一声巨震,李通玄面色不改,只后退了半步,腾格里却被震得倒飞丈外,"腾腾腾"连退三步方才站稳,这胡僧脸上不禁一红,心里顿时非常之失落。
这一下高下立判,连傻子都看得出来,"药神"李通玄比"红衣教主"腾格里技高一筹!
巴秋生见了心里一惊:"不想这老儿年近百岁,却依然如此内功了得,还好老子没先动手,不然怕是要吃亏"。
忽必烈、汪德臣及一班蒙古武士看了都不觉又惊又佩。
蒙古人虽然好战,却十分敬佩勇士,在他们看来被他们奉为神明的腾格里己败了一着,这个汉家白胡子老头简直就是巴图鲁中的巴图鲁!
却说腾格里虽被震退三步,却并不停手,脚下一顿,二掌变爪,"呀"地一声暴吼,二爪又撕又拉,爪影交错,手臂翻转如刀,招法诡异,犹如猩猩打架,气势狂暴凶悍。
李通玄见他灵动如猿,势不可挡,心中也暗暗称奇。
高手相较,大意不得,差之毫厘,失之千里!
面对腾格里暴风狂雨般的攻势,李通玄拿桩沉气,劲运周天"呼丶呼"二拳掼出,这二拳梢劲透达,气冲毫巅,势如劈山开石,周围空气激得"嗡"的一声震荡散开。
李通玄银须拂动,衣袍飞舞,二眼中神光暴射,一派神形震人!
腾格里倒吸一口冷气,身子落定一侧,横开半步,右肩一沉,陡地一脚往李通玄胁下蹴踢而去,李通玄变招迅速,顺势收手沉肘,"仙人捣桕"从容化开,腾格里脚下一勾,招式又变,只见他二臂扑闪如翅,弹抖振拍,好象苍鹰搏兔,起落迅疾,李通玄手如抱球,巧走连环,一招接着一招,势如长江大河,随伸就曲,如环无端。
"啪啪啪,嘭嘭嘭"。
一道道真气纵横,激荡如飞!
二人一来一往,转眼之间交手已过二十余招。
腾格里武功路数是极刚极猛,打起来就象一条发疯的狂龙,不停地怒号撕咬,而李通玄的功夫则是刚柔相济,阴阳相合,内藏玄机,奥妙无穷。
二人又打了十个回合,到底李通玄技高一着,寻个破绽,一个"冲阳指"点在了腾格里背胛处"噫嘻"穴上,即便腾格里有金刚护体之功也免不了浑身一抖,止不住"哇"地一囗鲜血喷出,急忙跳到一边,盘腿运功调息疗伤,不敢再战。
李通玄冷笑一声,也不追击,只目光如水,负手傲立。
忽必烈见腾格里败了,心中不禁一抖,这可是蒙古帝国的国师啊,平时里哪是神一样存在的人,却败在了这个汉家老头手下。他顿时感到面上无光,一股无名之火在心里勃然冲起!
他面色阴沉地扫视了一圈周围,嘴唇紧抿,一言不发。
汪德臣心下明白,他这是龙犯逆鳞,杀心已动,作为臣下,他当然要顺着主上的心思行事。当下抽剑出鞘,笑呤呤地说:"无知晚辈凉州汪家剑传人汪德臣,领教李前辈的高招"。
话毕汪德臣"突"地剑起龙蛇,"唰、唰、唰"三剑连成一朵剑花,直袭李通玄胸前"天突丶玄机丶华盖"三处大穴,正是汪家剑中的绝杀"三花透心"。
汪家剑的创始人,汪德臣的祖父汪云本来是昆仑派点穴高手,同时又是用剑大家,他将点穴功溶入到剑法中,所以汪家剑又称"刺穴剑法",所出剑招,皆刺击对方全身穴道,很是厉害。
汪德臣幼秉家学,于其中浸淫有年,深得其中玄妙,用剑老到,十分精准。
"白衣剑士",名不虚传。
李通玄见他剑势精巧,喝了个"好"字,手腕一抖,长剑从袖底激射而出,一片剑云弥散,一招玉虚剑法中的"袖底龙蛇",长剑剑尖在汪德臣的剑上一点,汪德臣手腕一麻,剑尖立时下坠,汪德臣心里一惊,忙顺劲懈力,再翻腕崩剑,"唰",剑光一闪,斜斜上掠,李通玄退步挂剑,将汪德臣的剑锋逼在了一旁,同时进步欺身,剑随身进,身推剑走,宝剑从自己头上耳后突然反手穿出直刺对方咽喉,此势叫作"犀牛望月",剑走偏锋,令人难防。
汪德臣不愧是剑道高手,手腕疾翻,剑锋翻转划出一道长虹横架身前挡住了这一着险招。
二个人都是用剑通家,二派剑术也各有所长,汪德臣胜在年轻力壮,李通玄胜在精到老辣!
剑气如虹,剑行似龙,二剑相交,一时斗得难解难分。
汪家剑剑式狠疾,出剑如钉,剑剑皆往对方穴位上扎,而李通玄的北极归真剑派的玉虚剑法式式迥绵,剑剑相随,犹如大江纵流,捲起百丈狂澜,强大的剑气迫得汪德臣手中的剑尖连抖,刺出去时几乎准头尽失。
这莫说是刺穴了,连身也近不了。
汪德臣连忙凝神调气,步展连环,心中不敢丝毫怠慢大意,全力运剑,揉身而上。
另一边巴秋生也开始缓缓移动,低着的头猛然一抬,左手疾抖"哗"一片隐约的暗芒往李通玄背后暴射而来,正是他的独门暗器"牦牛针",此针长约五寸,细如牛毛,针体用绵钢打成,百拆不断,针上喂有异毒"百魂丧",除了巴秋生自制的解药,天下无人可救。
此针发时无声无息,十分难察。
李通玄正与汪德臣斗剑,"牦牛针"往他背心打来,他竟然未有察觉。
巴秋生见状心中窍喜:"二师伯,你着了我老巴的道了,嘿嘿..."。
却见"嗖嗖"二人迅疾冲出,一人剑花一挽,"叮叮叮",火星四溅,一道光圈将"牦牛针"震得四散飞出,另一个人挺剑直取汪德臣。
"这是...?"汪德臣一惊,胁下巳感觉到一股凛凛凉气袭来
"妈的...",顾不了所谓的斯文脸面,他暗暗怒骂一声,迫得转身收剑,连退三步,方才堪堪避过。
"你...",汪德臣挺剑怒喝,看见一个红衣少女喊着爷爷扑向了李通玄,一张俏脸上满是焦急和关切。
"没事,不是叫你们别出来吗?你们怎么不听话呢?"
"师父,他们如此无礼,咱们也不要讲什么江湖道义!"方天卓挺了挺手中长剑气愤地说。
见一对少年男女杀出,忽必烈这边刚刚一愣,"嗷呜!"平地里一声大吼,哪只白虎从洞内扑了出来,老虎怒目如铃,钢须倒坚,泰山压顶般地往巴秋生当头砸下,半空中张开血盆似的大囗,似要将巴秋生一囗生呑,饶是巴秋生生性强悍,陡然一下,也被吓得魂飞天外,"嗖"地纵出几丈避开,一片冷汗将他的背心浇了个透湿。
白虎犹自怒气难平,蹲在地上对着蒙古众人狂吼不止,虎眼中二线煞光透出,一口虎牙尖利如刀,参差交错,惨白森森。哪一帮蒙古人虽说平日里都是些杀人如麻,打狼射雕之辈,但冷不防跳出来一个如此庞大的猛物对着他们咬牙切齿的狂吼,也都不觉被吓得张目结舌,胆战心惊。
"虎儿过来",李通玄叫了一声。
"嗷呜",白虎恨恨地怒吼一声,摇头摆尾地踱回到主人身旁,李通玄伸手抚摸着虎头,又在虎颈旁拍了拍,白虎眯着眼,喉咙里发出一阵"呼噜"声,立时柔顺得如同家猫一般。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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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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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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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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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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