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吧,被长辈打断了,今天还要补回来?”
晏丞仿佛看不见她的惊讶一样,安安静静收拾东西,淡淡道:“她说想过来送我。”
“是吗?”徐姐对此持怀疑态度,钟九音不像黏糊的人啊。
他们是出国拍戏,又不是出国定居,过几天还会回来一趟,没必要这么依依不舍吧。
晏丞说完那句就没话了,自顾自收拾东西,把需要擦拭的小物件仔细擦干净。
徐姐多看两眼,发现他把用了好多年的台灯弄得干干净净,弯曲的弧度都给捋圆滑了,耐心得出奇。
一看就是心情很好。
徐姐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说什么钟九音想过来送他,弄得好像钟九音十分舍不得他,其实是他舍不得人家吧。
她看破不说破,把准备工作做好,打算离开。
没想到钟九音正巧这时候上门了。
门一开,外面的人就压着晏丞在门板上来了个热情的吻。
吧唧一口,声音大到徐姐听得一清二楚。
……她现在有点相信钟九音确实舍不得晏丞了,听这声响,爱得很用力啊。
钟九音亲完才看见徐姐也在,顿了两秒,若无其事打招呼。
“徐姐好。”
徐姐看一眼晏丞,他脸上还是那副淡然表情,似乎刚才被按着亲的人不是他。
原来他们的相处模式是这种,真是意想不到。
“你来了啊,”徐姐识趣地走人,“那你们随意,我先走了。那个,晏丞啊,不要被拍到了。”
“嗯。”晏丞手已经扶上门把手,随时准备等她出去就关门。
徐姐悻悻然离开。
等她一走,两个人就缠在了一起。
晏丞的手还在关门,另一只手就顺着钟九音的动作搂住了她的腰。
亲得难舍难分时,晏丞脑海里闪过疑惑。
正常的情侣会有这样激烈的亲吻吗?
在刚恋爱不久,某个人还没开窍的情况下,而且他们还没有打算进行下一步,只停留在拥吻阶段,这样唇贴唇才能解渴的激烈感情是正常的吗?
他睁开眼看钟九音,正对上她明亮的眼睛。
人家可没他这么多感情剖析,亲就是亲,亲够了也不一定会思考人生。
活像头动物,生命里除了满足自己的生存需求就没别的了。
钟九音哪知道他心里在吐槽什么,她喜欢看晏丞簌簌颤动的睫毛,接吻时基本都睁着眼睛。
亲得解了渴,钟九音放开他,用手里拿的东西碰碰他的唇。
“热红酒,很好喝。”
那是她在路上跟一对老夫妻买的,看见里面煮了很多水果,觉得挺有意思,想着买来给晏丞尝尝。
东西不贵,包装也很简陋,但她没关注这些,只是想让他尝尝自己觉得好喝的饮品。
晏丞看着她,就着她的手喝了口。
十一月的天色已经挺冷,喝上一口热红酒,从喉头暖到四肢。
他的心也像被热红酒暖得柔软,刚才的抱怨瞬间没了影。
钟九音是个与众不同的,很难让人不爱的人,他想。
从在节目上碰到的第一天起,她就从没有因为地位,名气,当前的境遇,而对他或者艾媛媛他们有过区别对待。
甚至没有因为自己名气最低而谨小慎微,对谁都是大大方方的。有对比就很容易看出来,艾媛媛虽然努力在表现,可对上他还是总怕说错话,更愿意和原逸他们组队,仿佛和同境遇的人抱团才能让自己觉得安全。
钟九音不一样,她真就像个率性潇洒的江湖人,不需要靠抱团来为自己增加安全感,同理,也不需要包装华丽的昂贵东西来表达自己的喜欢。
她从不会露出摇摆不定,自卑拘谨的态度,表达感情时直白热烈,大概是摘下一朵花就敢让人家和她约定终身的草原飞鹰……
他怎么又在pua自己,晏丞闭了闭眼,平复稍微加速的心跳。
“怎么想起买这个?”他问。
钟九音看他喝完,自己又喝两口,说:“听说很好喝,就买来尝尝。你不是说约会不能空手上门?”
“买给我的还是买给自己的?”
钟九音瞅他一眼:“有区别吗?买给你的我就不能喝?”
晏丞似乎也觉得自己问得很莫名其妙,皱了皱眉。
她手指在他眉心按了下。
“我早就想说了,你每次皱眉,都像…像那什么来着,我想想,像——西子捧心,美人蹙颦。”
晏丞:“……不会用比喻就不要用。”
她耸耸肩,把热红酒给他,看看客厅里打包好的行李。
“你明天什么时候走?”
“怎么,要来送我?”
“你想多了。”
“……九点。”
钟九音点头表示了解了:“那我先说句一路走好。”
晏丞:“我不是去死,不需要。”
不过说起这个梗,他又想起她妈妈。
“阿姨要住下来照顾你吗?”
“你说钟燕女士啊,不会,我不需要谁照顾。”钟九音自行找个地方坐下。
晏丞顿了顿,低声问:“你们关系不太好?”
“还行吧,正常关系。”她囫囵略过,对他招招手。
“你过来我跟你说点事。”
晏丞走过去:“什么……嗯…”
钟九音勾着他脖子往后仰,像在节目上撕金币贴一样把他拽倒,然后灵活翻个身,趴在他身上,感受了一番。
“还真是有点舒服。昨晚我睡不着,回想起之前撕累了躺你身上的感觉,是挺不错的。”
她捏着拳头枕在下巴下,趴着仰头和他说话,一双眼睛挤眉弄眼的。
晏丞是真受不了,双手卡在她腋下,猛地把她拖上来,四眼相对,他轻声道:
“不是想了一晚上要亲?”
那意思是,我人就在这儿,亲吧。
他们就是不正常的,他们就要这样爆裂地渴求着亲吻。
钟九音痛痛快快亲下去,还拿手捧着他的脸。
手腕上的伤疤蹭过他下颚,电光火石间,晏丞突然想起一点不对劲。
他刚才分析钟九音是个内心很强大,不需要别人来给她安全感的人,这和她之前的状况完全相反。
他最近阅读了一些关于抑郁症病人的书,抑郁到自杀的人怎么可能短短几个月就变得这么不同。
不同到,就好像过去的钟九音和现在的钟九音是撕裂的。
不像同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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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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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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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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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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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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